夜深了。

    武松还站在窗前，盯著外面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一片漆黑。北风呜呜地刮著，像是有人在哭。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燕青说的那些话。

    三百多口人的村子。井里塞满了人。女人全被抢走了。男人的尸体堆在打穀场上……那个老汉，躲在粪坑里看著全家被杀，最后吊死在村口的槐树上。

    这些事，他前世在歷史书上看过。靖康之变，二帝被俘，后妃宫女被掳北上。中原百姓十室九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坐在电脑前，看著那些文字，心里只觉得&a;a;quot;真惨啊&a;a;quot;，然后翻过那一页，继续看下一章。毕竟那是几百年前的事，跟他没关係。

    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武松。他有两万兵马，有几座城池，有一群愿意跟他拼命的兄弟。

    他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但代价是什么？

    两万人对二十万。十个打一个。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一个打一万。硬碰硬，那是送死。

    可如果不打呢？

    坐山观虎斗，等朝廷和金兵两败俱伤，然后趁火打劫。这是林冲的建议，也是最稳妥的选择。先保存实力，等实力够了再说。

    但等实力够了，那些被金兵屠杀的老百姓呢？那些被扔进井里的孩子呢？那些被抢走的女人呢？

    他们等不了。

    武松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那些画面。金兵骑著马，挥著刀，从北边衝过来。所过之处，村庄化为废墟，城镇化为焦土。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

    这些事正在发生。此时此刻，就在北边，就在几百里外。

    他武松躲在淮南，数著人头，等著捡便宜。

    这叫什么？

    门外响起脚步声。

    &a;a;quot;谁？&a;a;quot;

    &a;a;quot;武头领，是我，陈正。&a;a;quot;

    武松没动：&a;a;quot;进来。&a;a;quot;

    陈正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壶酒，还有两个杯子。

    &a;a;quot;武头领，夜深了，您还不歇息？&a;a;quot;

    &a;a;quot;睡不著。&a;a;quot;武松接过酒壶，看了一眼，没喝，放在桌上，&a;a;quot;你来找我，有话说？&a;a;quot;

    陈正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武松对面坐下，给两个杯子倒满酒，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a;a;quot;武头领，我跟您说句实话。&a;a;quot;

    &a;a;quot;说。&a;a;quot;

    &a;a;quot;白天燕青说的那些事……&a;a;quot;陈正的声音有些发涩，&a;a;quot;我听完之后，一直在想一件事。&a;a;quot;

    &a;a;quot;什么事？&a;a;quot;

    &a;a;quot;我在想，如果我是那个村子里的人，我会怎么样。&a;a;quot;

    武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a;a;quot;我会像那个老汉一样，躲在粪坑里，看著家人被杀，最后吊死在村口吗？&a;a;quot;陈正的眼眶红了，&a;a;quot;还是会衝出去，拼了命也要砍死几个金狗，然后被乱刀砍死？&a;a;quot;

    &a;a;quot;你想说什么？&a;a;quot;

    &a;a;quot;我想说……&a;a;quot;陈正顿了顿，抬起头，直视武松的眼睛，&a;a;quot;您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a;a;quot;

    武松没回答。

    &a;a;quot;武头领，我跟著您这些年，多少看出来一些。&a;a;quot;陈正的声音压得很低，&a;a;quot;您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梁山那些日子，您杀贪官，救百姓，从来没对老百姓动过手。后来咱们下山，打地盘，您也一直约束弟兄们，不许骚扰百姓。&a;a;quot;

    &a;a;quot;那是应该的。&a;a;quot;

    &a;a;quot;是应该的。&a;a;quot;陈正点点头，&a;a;quot;但有几个人能做到？朝廷那些狗官做不到。其他山头的好汉也做不到。只有您一直在做。&a;a;quot;

    武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a;a;quot;所以我知道，您现在一定在想那些被金兵屠杀的老百姓。&a;a;quot;陈正的声音低了下去，&a;a;quot;您在想，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