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旗往前移了。

    林冲眯起眼睛，盯著对面那杆黄底黑边的帅旗。火把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但那面旗在动，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陛下。”林冲低声道，“他要出来了。”

    武松没吭声，只是握紧了刀柄。

    夜风灌进来，呜呜响。两边的营寨都点著火，把青石岭照得忽明忽暗。对面的鼓声咚咚咚敲起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

    那面帅旗还在动。

    “擂鼓。”武松说。

    身后的战鼓轰然响起，一下接一下，震得地都在抖。大武朝的黑底金边帅旗迎风展开，“武”字在火光里一跳一跳的。

    对面的鼓声停了。

    然后更急了。

    “他急了。”林冲说，“方天定这是要拼命。”

    武松咧了咧嘴：“那就让他拼。”

    远处，那杆黄旗终於停下来。火光里能看见一个人骑在马上，身边围著一圈亲兵。那人往这边看了看，抬起手。

    一声尖锐的號角响起。

    对面的大军动了。

    黑压压的人头涌出营寨，火把散开，把整个青石岭都照亮了。邓元觉的將旗在左边，方天定的帅旗在中间，还有几杆小旗分散在两侧。

    “娘的，全上了。”林冲骂了一句。

    武松没骂人，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乌騅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传令。”武松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全军出击。”

    號角呜呜地吹起来。

    大武朝的前军营门大开，士兵们鱼贯而出。林冲的铁骑营在左边，亲兵营在中间，步军在右边。两万多人排成阵势，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弓弩手散在两翼。

    两边的人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射！”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箭矢破空的声音响成一片。两边的弓弩手同时放箭，黑压压的箭雨在半空中交错而过。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倒下去，有人捂著伤口往后退。

    武松拔刀。

    “冲！”

    乌騅撒开四蹄，一头扎进敌阵。武松的刀劈下去，一个敌兵的脑袋飞出去，血溅了他一脸。他抹了一把，继续往前冲。

    身后，亲兵营跟上来了。两千人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大楚军的阵型里。

    “杀！”

    喊杀声震天。

    林冲带著铁骑营从左边绕过去，三千匹马踩著地，轰隆隆响。他的枪尖上挑著一面敌军的旗帜，血还在往下滴。

    “铁骑营！跟我杀！”

    马蹄声像打雷。

    大楚军的阵型被冲开了一个口子，但很快又合拢了。邓元觉骑著一匹大青马，挥舞著一柄短棍，把靠近的大武军士兵一个个砸飞出去。

    “武松！”邓元觉扯著嗓子喊，“你敢不敢和我再打一场！”

    武松听见了。

    他劈翻面前的两个敌兵，调转马头，往邓元觉那边衝过去。

    “来！”

    两匹马在战场中间撞上。

    武松的刀和邓元觉的短棍碰在一起，火星四溅。两匹马都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又各自站稳。

    “上次没打过癮。”武松说，“今天接著来。”

    邓元觉哼了一声，短棍横扫过来。武松侧身躲开，刀顺势劈向他的腰。邓元觉收杖格挡，鐺的一声巨响，两个人的手臂都麻了。

    “好力气！”邓元觉喊道。

    武松不说话，只是一刀接一刀地砍过去。刀风呼呼响，每一刀都带著要命的劲儿。邓元觉的短棍舞得飞快，堪堪挡住。

    两个人打了二三十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周围的士兵都避开了，没人敢靠近。

    “陛下！”一个亲兵喊道，“方天定跑了！”

    武松一愣。

    邓元觉趁这个机会，短棍砸下来。武松匆忙格挡，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他咬著牙稳住身形，往远处看了一眼。

    方天定的帅旗在往后退。

    不是跑，是退。那杆黄旗晃了晃，然后开始往青石岭的方向移动。周围的大楚军也跟著往后撤，阵型乱了。

    “他不打了？”武松皱起眉头。

    邓元觉的短棍又砸下来。武松横刀一挡，震得虎口发麻。他瞪了邓元觉一眼：“你还打？”

    “洒家陪你打到底！”邓元觉咧著嘴笑，短棍舞得更急了。

    武松心里有火。方天定带著兵往后退，邓元觉却在这里拖住他。这是要干什么？拖延时间？还是想让方天定跑？

    不对。

    方天定不是往南跑，是往青石岭退。青石岭上有寨子，有粮草，有防御工事。他要是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