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天刚蒙蒙亮，耶律安就醒了。

    其实他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脸——王守成的、孙伯年的、赵刚的，还有城墙上那些士兵的。

    他们的眼神，他忘不了。

    耶律安起身，穿好甲冑，推开门。外面的天还是青灰色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a;a;quot;將军。&a;a;quot;门口的亲兵行礼。

    &a;a;quot;去，把王副將、孙参將、赵校尉都叫来。&a;a;quot;

    &a;a;quot;是。&a;a;quot;

    不到半个时辰，人到齐了。

    守將府的厅堂里，王守成和孙伯年站在左边，赵刚站在右边。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也都没睡好。

    耶律安站在上首，看著他们。

    &a;a;quot;我想好了。&a;a;quot;

    三个人同时抬头。

    &a;a;quot;投降。&a;a;quot;

    这两个字一出口，王守成和孙伯年同时鬆了口气。赵刚的脸却涨红了。

    &a;a;quot;將军！&a;a;quot;

    &a;a;quot;住口。&a;a;quot;耶律安抬手，&a;a;quot;赵刚，你昨天问我，你那五百人够不够死。我告诉你，不够。不光你那五百人不够，这四千人加在一起，也不够。&a;a;quot;

    赵刚咬著牙，不说话。

    &a;a;quot;你想死，我不拦你。但这四千人，我不能让他们陪你一起死。&a;a;quot;耶律安的声音很平静，&a;a;quot;金国完了。完顏宗翰三万大军都被人家打得全军覆没，你觉得我们这四千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a;a;quot;

    &a;a;quot;那也不能……&a;a;quot;

    &a;a;quot;不能什么？不能投降？&a;a;quot;耶律安盯著他，&a;a;quot;赵刚，你是汉人还是女真人？&a;a;quot;

    赵刚愣了一下。

    &a;a;quot;你是汉人。&a;a;quot;耶律安替他回答，&a;a;quot;城里这四千人，九成都是汉人。城外那位皇帝，也是汉人。他打的是金狗，不是打你们。&a;a;quot;

    &a;a;quot;可末將吃的是金国的餉……&a;a;quot;

    &a;a;quot;餉？&a;a;quot;耶律安笑了一声，笑得很苦，&a;a;quot;三个月没发餉了，你忘了？&a;a;quot;

    赵刚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a;a;quot;我也是汉人。&a;a;quot;耶律安说，&a;a;quot;我在金国当了十几年的將，打过宋人，也打过自己人。现在想想，没什么意思。&a;a;quot;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的天色。

    &a;a;quot;城外那位给了三天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他说不杀俘虏，我信他。他要是想杀，三万金狗早就杀光了，不会留下一万人编军屯田。&a;a;quot;

    王守成上前一步：&a;a;quot;將军英明。&a;a;quot;

    &a;a;quot;英明什么。&a;a;quot;耶律安摆摆手，&a;a;quot;就是不想死罢了。&a;a;quot;

    他转回头，看著三个人。

    &a;a;quot;王守成，你带人去城门，掛白旗。孙伯年，你去清点兵器，收拢营中，等著交接。赵刚……&a;a;quot;

    赵刚抬起头。

    &a;a;quot;你带你那五百人，隨我出城。&a;a;quot;

    赵刚愣了一下：&a;a;quot;將军？&a;a;quot;

    &a;a;quot;你不是不服吗？&a;a;quot;耶律安说，&a;a;quot;跟我一起去见见那位皇帝，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要是他真的要杀俘虏，你再死不迟。&a;a;quot;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抱拳：&a;a;quot;末將遵命。&a;a;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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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十里，武松的大营。

    杨志掀开帐帘走进来：&a;a;quot;陛下，易州城那边有动静。&a;a;quot;

    武松正在看舆图，头也没抬：&a;a;quot;什么动静？&a;a;quot;

    &a;a;quot;城头掛白旗了。&a;a;quot;

    武松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看舆图：&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