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没见过这景象。

    她只是晚上趁着没人会来——她以为——看看资料，找找哪里适合开临时通道。世管处似乎又有微的波动提醒——不是严重的事，波动提醒很常见，时不时就有，但她总不放心。安杰丽娜因此嘲笑她“敏感的新人”——唉，敏感点没什么不好，她毕竟没经验，分不了轻重缓急，只能一把抓——再说世管处还有日常工作呢，虽然拖几天大概也没什么——她时常偷懒，在这点上反倒经验十足——她只是看看，她没想到陆灯月会过来。她吓个半死，手里的资料几乎是甩出去——蠢死了!抓在手里做做样子不是更自然吗——她努力维持表情，问对方怎么了。

    然后她就看到面前人突然哭起来。

    ？？？不是不是不是？

    她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出来，顺带拽着一包纸，递给陆灯月。

    “怎么了？没事吗？”

    这哭声很快顿住，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泣。陆灯月把眼泪擦干，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有些后缩。

    “抱歉……突然发病了……我很久没这样过了……”

    她没说是什么病，林夕也就不再过问。她之前准备回世管处顺便查查的，但当时正为杯子和陈绮的事发愁，折腾下来就忘了。她再一次对自己无语。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坐会？”

    “……谢谢……你还没睡？”

    “啊……”林夕一激灵。她确实没睡，管理员不太需要睡眠，再说在世管处养成了混乱的睡眠习惯——虽然她有在重新适应规律睡眠——唔，不过值夜班就算了吧？

    她其实没想那么多，对她来说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只是当陆灯月提及了，她就又自然而然地去思考了——不过事情背后哪来有那么多原因啊……想太多不累吗。

    她有些头疼，心不在焉地回答：“唔，没事，我不困。”

    短暂的沉默。

    “抱歉……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陆灯月开口，她情绪似乎恢复了。她呼出一口气，又把纸巾团起来，张望着找垃圾桶。林夕把桶拉过来，于是她又自然丢进去。

    长久的沉默。

    这好像是她们第二次因为个人原因单独交流——不过为什么不管哪一次都这么尴尬啊!林夕不禁在心里吐槽。实话说，她不想管陆灯月的事情——这些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两边的管理员工作就够她累的了，每天起来还要忍受安杰丽娜的犯贱——真是够了!那家伙仗着不受世界制约，自己非必要又不会把她怎么样就尽折腾是吧!!!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表情写在脸上。陆灯月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露出委屈难过又害怕的表情。林夕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吐槽黑咖啡时她的脸，和自己最开始与陆灯月交流结束时对方表露出来的情绪相像——林夕对陆灯月的印象几乎快固定在这感觉上了——

    “抱……抱歉……”

    “啊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啦!”林夕有些尴尬地笑着，“我就是胡思乱想想到我舍友——她确实挺烦人的——不过你没事啦!”她俯下身，靠近陆灯月，降低语调，露出平和温柔的声线，“谁都有狼狈和冲动的时候，很正常的。”

    “啊……谢……”

    林夕的手机响起来。她抱怨着谁大半夜打电话——虽然她清楚大概率是那家伙。

    “喂？管理员？”

    “……你半夜不睡觉搞什么……”她压低声音，瞥视陆灯月——对方还坐在那里，保持着皱眉的表情，等着自己的动作——“你有游离者消息了？”

    “嘛——这倒是没有。不过你要我准备明天的早饭可能不太行了——”她带着夸张的哭腔，“我现在被奇怪的影子困住了，没个一时半会可能出不去了～”

    “……你现在在哪？”

    “商务街12号，往地下城出站口方向的一条巷道——要快点，看起来是一大团‘猫猫’。”手机里发出安杰丽娜的笑声，“被逃掉就不好了——这是你们管理员的工作吧？”

    办公室的警报铃响起来。陆灯月马上冲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林夕抓着手机，压制住火气，无语道：“……下次这种事……直接给管理处打电话——别他妈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