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起的岩石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正是弹片和剧烈撞击留下的印记。

    周易当即陷入昏迷。

    那天，距离他得知杨绛妈妈去世的噩耗，才过去三天…………

    昏迷中，周易恍惚看见一个小胖子，甜甜地叫着“哥”，张开双臂向他奔来……想要他抱抱。

    周易拼命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他。小胖子哭着质问：“哥哥，你为什么不抱我……？”

    “绛绛……”

    军区主治医师说周易是万幸的，受创部位哪怕再偏移分毫，面临的就是高位截瘫，终身无法站立。

    未来是否影响正常生活尚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高强度的军事训练是绝对无法承受了，当前必须住院观察、进行漫长的康复疗养。

    连长和指导员来看望周易。他带队完成机密任务救出人质、临危不惧敢于牺牲的事迹，上级已经知晓——连部为他极力争取到了应得的荣誉：二等功。嘱他安心养伤。连长和指导员心里都清楚，若非那是一颗哑雷，周易早已牺牲。

    小李也来了，一进病房就扑到周易床边，摘掉帽子放到一旁。他紧紧拉着周易的手，看着班长苍白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班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恍惚间，周易把扑到床边的人影，错看成了童年大院里总爱黏着他的那个小胖子——一样爱哭，一样依赖他。

    “是我笨手笨脚……拖累了你……”小李抽噎着。

    周易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虚弱地抚了抚小李的头：“别瞎想，我没事。把眼泪收回去，哭什么？军人流血不流泪，不许哭。”

    小李听班长这么说，强忍着把情绪憋了回去：“是，班长！”

    “我不在这段时间，要听排长、连长的话，不许再动不动就跟人打架。”周易叮嘱道。

    “是，班长！”

    小李这个兵其实只比周易小几个月。但心性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刚下新兵连时就是莽撞冲动，谁都不服，看谁都不顺眼，不服就动手。因此常因打架斗殴被关禁闭，差点被退回原籍。

    周易和小李起初也不和。

    可他周易是谁？从小就是军区大院的孩子王，没少挨父亲的“锤炼”，也整天泡在训练场看战士们摸爬滚打。

    战士们也喜欢这个机灵顽皮的小家伙，闲暇时逗他玩，教他些部队里的格斗擒拿技巧。

    周易学得快，也懂“人情世故”，时不时给兵哥哥们散支烟——烟从哪来？自然是偷他爸周望的。周望时常发现桌上的烟不翼而飞，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论打架，小李能是周易的对手？绝无可能。

    每次冲突，小李都被周易收拾得服服帖帖，摁在地上摩擦。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最后小李心服口服，认了周易当大哥。

    任谁的话都当耳旁风，他只听周易一个人的。

    新兵分配时，两人竟又鬼使神差地分到了同一个连队，还在同一个班！

    小李对周易，那真是言听计从，指东绝不往西……

    后来，老班长升职调离，一时没有合适人选接任。

    老班长向连长、排长力荐了班里表现最出色的周易——他热情、正直、军事素质拔尖，有带兵潜质，最关键的是，他能镇得住场子、尤其能管住那个刺头兵小李……

    周易临危受命，就这样成了班副。

    周易费力地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作战服，示意小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小李赶忙过去翻找衣兜。一颗印着老人头像的金色游戏币掉在地上。兜里还有一张拍立得照片，被透明胶带仔细地缠了好几圈保护着，因此色彩依旧清晰。

    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一胖一瘦，一高一矮，明显是兄弟俩。哥哥搂着弟弟的肩膀，两人都在笑。哥哥笑容爽朗阳光，而小胖子弟弟显得有些拘谨，仔细看能发现他左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笑容带着几分勉强。小李一眼就认出那个年纪稍大、笑容爽朗的少年就是自己的班长。他把东西拿给周易。

    周易接过照片，凝视着，陷入了沉思。

    “班长，照片里是你吧？”小李问道，“另一个是？”

    “是我弟弟。”周易顿了顿，轻声回答。

    “这个是你经常拿在手里的硬币？”小李好奇地把玩着那枚金币。“有什么特别的吗？”

    “它能带来幸运。就像这次，让我还能躺在这儿跟你说话。”周易说道。

    “那这一定是班长很重要的人送的吧？”小李端详着幸运币，仿佛想看出它的魔力。

    “是的，很重要的人。”周易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你没受伤吧？”周易视线扫过小李全身。

    “托班长的福，我连皮都没擦破一点。您看！”小李为了证明，当着周易的面蹦跳起来。

    “是托这硬币的福，让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