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熟悉的力度，女人的脸化作云烟，只有牛声哞哞越来越清晰，云鹰怔愣地抬起头。

    叶起又拍了下云鹰，无奈道：“发什么呆，赶紧治好毒，再回来管你这一大家子！”

    老百姓们还在哭，风雷等人反应快，听着叶起的话忙看云鹰，见她脸上青紫渐消，眼珠也恢复清明，再看裴序但笑不语，心思一转立即激动不已，高举着双臂，半个身子贴在地上，哽咽道：“教主英明！”

    他们这一喊，老百姓顿时哽住了哭声，个个伸长脖子来回打量云鹰和裴序。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教主给长老的是解药！”

    众人一激动，呼啦啦一窝蜂地跑过来，边恭声教主英明，边围着云鹰哭喊长老辛苦，高兴得过了头，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喜悦，干脆拉过叶起，绕着裴序，连六仙都被扯进了人群，胡乱问着各种表示关心的话，什么“年方几何可有成家？”什么“一路辛苦，先吃饭吧！”

    一时间人流攒动，鸡飞狗跳，各聊各的，连魔教高手们的无奈劝说都被淹没，院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哎哟，这体格真是老百姓？！给我老腰撞得。小鬼呢？扶着我点！”

    “是是是，他日一定来此做客。”

    “剑？你可问着了！我这把剑来头可不小，湛卢听说过吗？”

    “阿青……先把剑收起来，小心伤到人。”

    “杀鸡宰牛？不必不必，老夫要跟着你们教主和……呃，教主相好？马上便就走了。”

    “哞哞哞！”

    “咯咯哒！”

    “喂！你别、别过来！不用谢不用谢！呜呜呜……姓裴的！”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夜空如墨，双风寨西侧的天空却被冲天的烈火染成橘红色。

    摞成小山的尸体，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顺着夜风，散开在远处的荒漠。

    “禀教主，都处理好了。那几间房里还清出来不少东西。”

    风雷恭声回禀，左手一挥，山一样高壮的黑衣人扛着麻袋走了过来。

    麻袋刚打开个口子，就露出各种金银珠宝，火光映在黄金和玉石上，流光溢彩。

    裴序看也没看，淡淡道：“我不是教主。等云鹰回来，跟她商量怎么处理。”

    风雷怔怔地抬起头，裴序又道：“你们既然选择在此安身立命，只有一条要记住，遇匪可剿，但不能伤及无辜。”

    “是！”

    风雷激动地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转身离开。

    叶起望着目光沉静的人，想到方才裴序气定神闲指挥着魔教教众，有条不紊地清理寨院、安排人手做防护，连蓑笠妪和铁面翁这两位江湖老前辈也对他赞赏有加，心里骄傲又有些酸溜溜地，不由轻哼一声。

    裴序吩咐完风雷，回头就看到寨门的两头骆驼和等在一旁的南河六仙云鹰，再看看西沉的圆月，眼底瞬间浮现一丝烦躁，一听叶起这声哼，眼眸又荡开笑意，偏过头轻轻勾住叶起的手，低声道：“小懒，我好可怜。”

    叶起愤愤地挠着裴序的掌心，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裴少侠今天出了好大的威风，有什么可怜的！”

    她也想拿着赤乌令站在房顶上来一句谁谁谁听令！然后低下哗啦啦跪倒一片！

    “好不容易让小懒今晚听我的，都被耽搁了。”

    裴序声音委屈，叹出一口气。

    叶起耳朵一痒心一跳，赶紧看向寨门，六仙和云鹰正彼此不服气的哼哼，她又连忙转过身，所有人忙进忙出收拾屋子，清扫院落。

    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放下心。

    叶起揉着耳朵，剜了一眼还在笑的人，斥道：“不许在外边说这种话。”

    “那小懒要赔我，今晚是不成了，明晚……”

    “你还说！”

    叶起红着脸，甩手就往寨外走。

    “教主！教主相好！”

    冷不丁一声中气十足，差点让叶起左脚绊右脚摔倒。

    裴序扶稳叶起，看着一脸恭敬的风雷，冷声道：“这位是叶起叶少侠，不是什么教主相好。”

    风雷小心地抬起头，视线在两人交握的双手游移，教主也说自己不是教主，中原的规矩难道是……他心下一动，试探道：“叶相好？”

    裴序：“……”

    叶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起赶紧按住裴序拔剑的手，看到风雷还带着一个人，急着打岔：“是还有事？”

    风雷忙点头，一把将身后的人提起扔到两人面前，问道：“属下已吩咐下去，以后不可伤及无辜。但是不明白，黑皮算是无辜吗？”

    地上的人头发凌乱贴在脸颊，一身黑衣全是鞋印子，乌靴也被踩得灰扑扑地，他面容阴鸷，双目沉沉，恨恨看向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