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平静，只多了一丝通透。

    没有狂喜，没有外放气势，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闭目调息，稳固新生的境界。

    静水流深，不过如此。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突破八层的同一刻，內门演武场上，正发生著一场不小的骚动。

    內门弟子中，有一位名叫楚天骄的天骄，出身青云宗旁系，资质上佳，年仅十八，便已修至炼气九层，一手《青云剑诀》凌厉无比，是本届內门小比的最大热门。

    此人天赋高、实力强、心气也高，素来眼高於顶，极少把旁人放在眼里。

    这日，他在演武场连败数人，意气风发，听得身边弟子提起林辰之名，嘴角不由露出一抹不屑。

    “林辰？就是那个外门小比耍小聪明贏了的凡根弟子？”

    “不过是炼气七层，也配被人反覆提起？”

    “若他真敢来参加內门小比，我一招便让他认输。”

    眾人纷纷附和，捧声如潮。

    楚天骄越发得意，朗声道：

    “我青云宗內门，看的是真正实力，不是什么以弱胜强的噱头。凡根，终究是凡根。”

    这话，恰好被路过演武场、准备前往药圃採摘灵草的林辰听在耳中。

    他脚步未停，神色未变，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径直从场外走过，淡然远去。

    不怒、不辩、不回头、不置气。

    楚天骄瞥见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哼，倒是识趣，只敢躲著走。”

    周围弟子一片鬨笑。

    林辰却早已走远，將那些声音、目光、嘲讽、轻视，统统拋在身后。

    他来药圃，是为採摘几株辅助静心的灵草，用於稳固炼气八层修为。

    轻车熟路，弯腰採摘，只取成熟叶片，不伤根，不毁苗，取之有度，合乎自然。

    药圃执事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老者，常年在此打理灵草，见遍了內门弟子的骄躁、贪婪、爭抢。

    可他唯独对林辰，另眼相看。

    “孩子，你和他们不一样。”老者忽然开口。

    林辰微微一怔，躬身行礼：“长老过奖。”

    “灵草有灵，人亦有道。你不欺草，天不欺你。”老者淡淡道，“你且记住，道不在声高，不在势大，不在人前显贵，只在心中一寸清明。”

    林辰心中一暖，郑重行礼：“谢长老指点。”

    採摘完灵草，林辰返回小院，再次关上院门，与世隔绝。

    灵草入鼎，小火慢熬，药气清淡，静心寧神。

    他就著汤药，继续修行，一点点稳固炼气八层修为。

    內力越发浑厚，道心越发澄澈，对平衡之道的理解，也越发深入。

    攻防、动静、刚柔、急缓、內外、虚实……

    一切对立，皆可归於平衡。

    一切招式，皆可化於自然。

    他没有刻意练剑，没有刻意练拳，没有刻意打磨战斗技巧。

    只是在每一次吐纳、每一次运转心法、每一次观云听风之中，自然而然地完善自身的“道”。

    无招，胜有招。

    无法，胜万法。

    数日后，內门小比，正式开启。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楚天骄意气风发，连战连胜，剑气纵横，所向披靡，引来一片喝彩。

    而林辰，直到轮到自己编號，才默默从角落走出，缓步登上比斗台。

    他的对手，是一名炼气八层中期的弟子，比他还高小半个境界，早已憋足了劲，想一战成名。

    “林辰，久闻你外门大名，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內门和外门的差距！”

    林辰微微点头：“请。”

    一声令下，对手悍然出手，拳风刚猛，直扑而来。

    林辰依旧是那副姿態——不骄、不躁、不猛、不狂。

    身形轻动，从容闪避，不急著攻，不忙著贏。

    对手拳势越猛，他卸力越柔；

    对手招式越急，他节奏越缓。

    不出三招，对手气息已乱，用力过猛，身形一踉蹌。

    林辰只是轻轻一引，一缕温和却凝练的八层內力送出。

    对手立足不稳，径直跌下台去。

    一招，定胜负。

    全场一静。

    隨即，窃窃私语四起。

    “刚才那是……林辰？”

    “他什么时候到炼气八层了？！”

    “不是说他卡在七层不动了吗？”

    “好稳的控制力，明明境界相当，贏得却这么轻鬆。”

    林辰走下台，没有停留，没有得意，重新退回角落，闭目调息，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