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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抬手,示意许居正免礼。
他缓缓开口:
“许大人,朕不求你久为臣。”
“但此局既起,需一人为纲。”
“清流亦好,新党亦好,朝堂之人,皆为大尧之骨。”
“朕要的,不是党爭,不是名誉。”
“朕要的,是一条能走得通的路。”
此言一出,大殿上下,再无一人敢语。
这一刻,所有人终於明白了一个残酷又清晰的现实:
他们眼前的,並不是那个传说中荒唐软弱的“昌南王”。
而是一位……
真正的帝王。
太和殿外。
御道两旁,禁军肃立,戎装精整,刀枪林立。
虽是朝会之时,帝心未宣,但戒备依旧森严。
禁军列于丹墀两侧,层层护持,从金鑾殿门口,一直延展至太和门外,寒光斜照,盔甲如山。
蒙尚元立於侧道之下,一身旧制禁军常服,腰佩长刀,背脊挺拔如山岳。
他原本便是禁军之主,如今却不过区区卫队长,被贬之后,他並未改去往日习惯,每一场大朝,仍是第一个到岗,最后一个离开。
站立姿態仍如旧日,將所有人视线都拋诸身后。
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忘了他的过往。
“哟,这不是咱们的前大统领么?”
一声带著冷嘲的笑声,在肃穆的早朝氛围中,宛如砂石入水,格外刺耳。
蒙尚元眉头微蹙,未动。
只见林驭堂身著新晋禁军大统领甲冑,肩披鎏金披风,步履趾高气扬地走来,身后还跟著几名亲信侍卫,皆带著冷笑看著蒙尚元。
林驭堂驻足於他三尺之外,故意侧头:“怎么?如今落了这番田地,连个『大统领』的名头都不敢认了?”
蒙尚元面无表情,仍旧笔直站立。
林驭堂咂舌:“嘖,可惜可惜,当年这位,可是执掌三千甲士,一声令下,太和殿前无一人敢不从。”
“可如今呢?连殿门都不得入,沦落得要站在外头,护別人安危。”
“嘖嘖嘖……这落差,当真是天大的讽刺。”
周遭几名小將偷偷低头,装作未闻——但所有人都知道,林驭堂这些天,几乎日日都来这一手。
每每朝会时,他总要绕过来,在蒙尚元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蒙尚元早已习惯,向不回嘴。
可今日不同。
他站了一夜,风吹盔冷,双手始终未松,心中却始终惦著殿內传来的动静。
今日是改风月最后一朝。
三相皆已定,天子权衡,朝局將定。
他不能不想起自己曾经誓言要护之终生的少年——那个曾於眾叛亲离之际,独骑踏雪,入临州请兵的陛下。
可如今,他只能站在殿外,听不见、看不到,也帮不了。
林驭堂却又道:“你说,若我也倒了霉,是不是也要被调去守西门、扫粮仓?”
“还是说,被你打过的人,都活不成了?”
话音未落,忽听“咔”的一声!
那是刀鞘碎裂的声音!
蒙尚元的腰刀出鞘半寸,寒光如电!
“你——”
林驭堂后退半步,还未说话,忽觉眼前一!
只见蒙尚元已然欺身而上,拳如雷霆,直取面门!
“呃啊——!”
一声惨叫惊动四野,殿外鸦雀无声!
眾禁军下意识抽刀,前排亲卫更是大惊,欲上前阻拦,却已晚一步!
林驭堂被一拳砸中下頜,整个人腾空飞出三尺,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甲冑扭曲,面目尽毁!
“你疯了?!蒙尚元你疯了!”一名亲卫骇然大吼。
“疯了?”蒙尚元一脚踏在林驭堂胸口,低头冷视:“我忍你很久了。”
林驭堂捂著脸,痛苦挣扎:“你敢……你竟敢在朝会之时……动手!”
“你也配说『朝会』?”
蒙尚元沉声道:“你辱我之身,我不动手已是敬朝廷。”
“你辱我三军——”
“那就別怪我刀出鞘了。”
话音如冰霜斩落。
殿门尚未开启,太和广场之上,周围诸禁军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是否该上前。
谁都知道,蒙尚元是旧统领,旧日余威仍在,就连当年左都御史都不敢轻言冒犯,更遑论如今这新任统领,实则是靠著王擎重塞进来的门生。
“起来。”他冷冷吐出两个字,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林驭堂被踩得动弹不得,哀嚎不已:“我要告你……我要弹劾你……”
“去啊。”
蒙尚元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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