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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铁崖安安静静地躺著,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极其微弱。胸膛仍在起伏,可那双眼皮却始终没有掀开半分。
赵烈眼皮发沉,整个人连魂魄都像是被死死压住了一般。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推开帐门走进来了。每一次,都带著满心期待,可每一次看到的画面,都是同样的安静与沉寂。
“怎么还不醒……”
赵烈在心里低低嘟囔,声音里带著几分隱隱的颤抖。
寧萧明明说过,喝了汤药,配合针灸舒筋活血,顶多一夜,就能好过来。
可现在呢?
整整一日过去了,从日出到日落,再到此刻夜色深沉,沈铁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赵烈心头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股躁意压得他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不对,不对啊……”
他在心里喃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难不成,那小子说错了?
——他弄错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烈整个人猛地一震,胸口骤然发凉。
他拼命摇头,咬紧牙关,心口像是要爆裂开。
“不可能,不可能!他看著那么篤定,不该啊!”
赵烈死死盯著沈铁崖的面庞,额头青筋鼓起。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双紧闭的眼皮依旧没有半点要睁开的跡象。
赵烈终於忍不住,猛地转身,掀开营帐,疾步而去。
……
另一处营帐中,灯火摇曳。
萧寧静静坐在案前,案几上铺著一张旧旧的军阵图,他眉目沉静,似乎正在推演兵势。
赵烈大步闯进来,带著一身焦躁与急切。
“寧兄弟!”
他声音低沉而急促,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慌乱。
萧寧抬起头,神色依旧平淡,目光深沉如水,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赵烈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声音沙哑:
“沈主帅……怎么还没醒?”
“你不是说,最多一夜,就能好过来吗?!”
他死死盯著寧萧,眼神里带著一股近乎质问的锋锐。
萧寧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凝视著他,语气沉稳而篤定:
“绝无可能。”
“我不会错。沈铁崖必无性命之忧。”
短短几句话,却带著一股沉沉的力量,仿佛能將赵烈心底的质疑生生压下去。
赵烈怔住,喉结滚动,眼神复杂。
他心口的那股躁意並未散去,反而更乱。
寧萧这份篤定,太沉,太冷静。压得他自己都不敢再多问。
可疑惑,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在心底。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重重呼出一口气,甩开手,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
夜色更深,风声更急。
赵烈再次掀开沈铁崖所在的营帐时,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心头翻涌,整个人像是被撕扯著。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猛地一闪。
——药炉旁,一个军士正蹲著身,手里捏著一个小小的纸包,正悄悄往滚煮的药汤里倒著什么。
赵烈心头“轰”的一声巨响,眼神骤然一冷,脚步猛地一顿。
“你在干什么?!”
怒吼声震得营帐猛地一颤,声音低沉而暴烈,带著雷霆般的杀意。
那军士猛地一哆嗦,手一抖,纸包里的粉末顿时撒了一地,白白的一层洒在地上。
炉火摇曳,药汤“咕嘟咕嘟”翻滚,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药香,却被这一幕硬生生撕开。
整个帐內气氛骤然凝固。
赵烈大步上前,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那军士,声音里满是怒意:
“说!你在往药里加什么?!”
军士被嚇得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双眼惊恐地望著赵烈,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手里的纸包早已掉落在地,里面残余的一点粉末也洒了出来,隨风散落在泥土上。
赵烈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透出逼人的寒光。
那一瞬,他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难怪沈铁崖迟迟未醒!
难怪寧萧说得那么篤定,可偏偏情况不对!
是药!
有人动了手脚!
赵烈胸口怒火腾起,仿佛隨时都要爆裂开。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军士的衣领,將人狠狠提了起来,声如雷霆:
“说!你在做什么?!是谁让你下的手?!”
军士嚇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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