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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放下酒碗,看向柳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已从方才的激战对饮到如今的閒话家常,气氛渐渐变得轻鬆而融洽。
秦牧端起酒罈,给两人的碗里添满酒,然后放下酒罈,看向柳白。
“柳老先生,”他开口,语气隨意得仿佛在聊今晚的天气,“加入我大秦吧。”
柳白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秦牧。
那双沉淀了七十年风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秦牧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真诚的笑意。
那目光坦荡、磊落,不带任何算计。
仿佛只是一个朋友,向另一个朋友发出的邀请。
柳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正有此意。”他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
“求之不得。”
这次轮到秦牧愣住了。
他没想到柳白答应得这么干脆,这么爽快。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没有討价还价。
就这么一口答应下来。
柳白看著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意外,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
“怎么?”他挑眉,“没想到老夫会答应?”
秦牧回过神来,笑了。
“確实没想到,”他坦然承认,“朕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柳白放下酒碗,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老夫活了一辈子,”他说,“见过太多人。虚情假意的,別有用心的,口蜜腹剑的,道貌岸然的。”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秦牧:
“可像你这样的人,老夫还是第一次见。”
秦牧挑眉。
柳白继续道:
“强大,却不高傲。深不可测,却平易近人。明明可以杀我,却请我喝酒。明明是一国之君,却能与我这个糟老头子对饮谈笑。”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样的人,值得追隨。”
秦牧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柳白端起酒碗,郑重地举到秦牧面前:
“老夫漂泊半生,从未想过要投靠谁。但今日遇见你,老夫忽然想——或许,是时候停下来,找个地方,做些有意义的事了。”
他看著秦牧,一字一顿:
“所以,这个邀请,老夫求之不得。”
秦牧看著柳白,看著那张苍老而认真的脸,看著那双燃烧著真诚光芒的眼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能够这样平白无故地得一名得力干將,换做谁都会开心。
他端起酒碗,与柳白重重一碰。
“鐺——”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大堂中迴荡。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而醇厚。
可此刻,那辛辣之中,更多了一丝別样的滋味。
是信任。
是託付。
是两个强者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酒尽,碗落。
两人相视而笑。
.......
酒至酣处,话至投机。
窗外夜色已深,大堂里的烛火燃尽了一根,换上了新的。
秦牧放下酒碗,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食客早已散去,只剩下角落里零星几个,也都趴在桌上睡著了。
老板娘依旧坐在末位,战战兢兢地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秦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石榴红的襦裙,丰满的身段,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过的惶恐。
他微微挑眉,忽然开口:
“老板娘。”
老板娘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在、在……陛下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发颤,却拼命让自己显得镇定。
秦牧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晚上到我房间来。”
老板娘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秦牧,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到他房间去?
晚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老板娘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鼓般在胸腔中疯狂跳动。
她看著秦牧那张俊朗的脸,看著那双含笑的眼眸,看著那嘴角玩味的弧度。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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