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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在一起?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根本就不合理。
张巨鹿缓缓转过头,看向李淳风。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国师,”他开口,声音沙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剑棠也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李淳风。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
李淳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鬚髮皆白,面容红润。
可此刻,那张总是平静如古井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
那双总是半开半闔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精光內敛,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落在那清雋的字跡上,落在那鲜红的印记上。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剑棠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久到张巨鹿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终於,李淳风动了。
他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却异常稳定。
他拿起那封信,凑到眼前。
再次看了起来。
从头到尾,从尾到头。
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
然后,他放下信。
抬起头。
目光落在张巨鹿和顾剑棠脸上。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至极的光芒。
“这封信——”
他开口,声音苍老而空灵,在这寂静的殿內却格外清晰。
“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剑棠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真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囈。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那魁梧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几分佝僂。
张巨鹿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哀。
可李淳风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看著两人,继续道:
“但老夫之前说的,也是真的。”
顾剑棠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国师,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淳风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在组织语言。
或者说,他在整理思绪。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那件事。
那夜在怒江渡口,他看到的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著玄黑劲装,面容冷峻,眼神空洞。
那是北境的人。
那是徐龙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的墨鸦。
他亲眼看见的。
可此刻——
陛下的信却来自大秦皇城。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淳风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雾气。
那头与他缠斗数百回合的江水巨龙。
那道从他眼前消失的月白色身影。
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冷峻而空洞的脸。
还有——
那个站在山崖之上的、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秦牧。
李淳风睁开眼。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清明。
他看向张巨鹿和顾剑棠。
“说实话,”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这封信,有点出乎老夫的意料。”
张巨鹿的眉头微微一挑。
顾剑棠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李淳风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心间缓缓流出:
“但它又在老夫的意料之中。”
顾剑棠愣住了。
“意料之中?”他忍不住开口,“国师,你在说什么?陛下被北境劫走,怎么会在大秦?怎么会嫁给秦牧?”
李淳风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顾將军,”他说,“老夫何时说过,陛下是被北境劫走的?”
顾剑棠一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李淳风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老夫只说,那夜在怒江渡口,看见了北境的人。”
“看见了墨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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