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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顾剑棠。
他的手,从始至终都按在剑柄上。
他低著头,死死地盯著地面,仿佛要將那金砖看穿。
可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陛下。
更不敢看那个站在陛下身边的男人。
因为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忍不住拔剑。
忍不住衝上去。
忍不住——
杀了那个男人。
可他知道,不能。
陛下已经说了,那是她未来的夫君。
陛下已经说了,让他放下剑。
他不能违抗陛下的命令。
绝对不能。
可他的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压抑到极致之后,本能的反应。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頜的肌肉绷得死紧,喉结不停地滚动著,那是他在拼命咽下那几乎要衝口而出的怒吼。
他忍得很辛苦。
辛苦到几乎要崩溃。
可他依旧在忍。
因为那是陛下的命令。
秦牧看著他们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在这死寂的殿內却格外清晰。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张巨鹿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
扫过李淳风那张平静的、却藏著深深愧疚的脸。
最后,落在顾剑棠那张低垂的、青筋暴起的脸上。
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
他顿了顿:
“似乎不太欢迎朕啊?”
赵清雪微微一怔。
她转过头,看向他。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陛下——”
可秦牧只是摆了摆手。
赵清雪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
她看著他。
看著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
要做什么?
秦牧没有看她。
他只是迈步,朝殿內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地板上轻轻拂过,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从容得仿佛这不是离阳的皇宫正殿,只是他自家后院的一条寻常小径。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过张巨鹿身边,走过李淳风身边。
最后,在顾剑棠面前,停下。
顾剑棠依旧低著头,死死地盯著地面。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他能感觉到秦牧就在他面前。
能感觉到他那含笑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几乎要忍不住拔剑。
秦牧看著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
只是越过他,继续朝前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上台阶。
走到那张紫檀木的长案前。
停下。
低头,看著长案上那些摊开的文书奏摺。
看著那些关於如何应对大秦的討论。
看著那些“索要聘礼”、“陪送嫁妆”、“稳住朝野”、“应对北境”的密密麻麻的字跡。
他轻轻笑了笑。
然后,他转过身。
在那张紫檀木的宽大座椅前,缓缓坐下。
那是离阳皇帝的座位。
是赵清雪坐了五年的位置。
是天启殿內,最尊贵的位置。
他就那样坐著,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姿態慵懒得仿佛在自己寢宫。
那双深邃的眼眸,含笑扫过殿內三人。
“你——!!!”
顾剑棠猛地抬起头!
那双虎目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怒意!
他的手,一把抽出腰间的巨剑!
“錚——!!!”
剑身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殿內如同惊雷炸响!
那柄门板宽的巨剑,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顾剑棠的身形,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虎目圆睁,死死地盯著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
“放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著一种近乎咆哮的意味,在空旷的殿內迴荡!
“那是我离阳皇帝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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