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3章 故意放走一人,柳红烟的小心机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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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那边有人传话出来,说最近朝堂上出了大事,陛下要嫁到大秦去了,离阳要跟大秦合併了。

    这消息若是真的,那北境与离阳的盟约就彻底作废了。

    世子殿下必须儘快知道这件事,早做打算。

    王德发將最后一把草料添进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准备回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她就站在马厩门口,月白色的衣裙被雨水打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和纤细的腰身。

    长发也湿了,一缕缕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在脚边匯成一小片水洼。

    王德发精神一震,立刻迎了上来。

    但当他看见柳红烟身后那些禁军时的瞬间,手中的草料筐“啪”地落在地上,草料撒了一地。

    他站在那里,看著柳红烟,看著那些禁军,看著那些被押解的、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恐惧,从恐惧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是吞了一整碗黄连。

    “二十年。”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二十年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伸出双手,让禁军给他戴上镣銬。

    那镣銬锁住的,不只是他的手,还有他那二十年的潜伏,二十年的隱忍,二十年的人生。

    柳红烟看著他,突然嘆了口气。

    ........

    城南铁匠铺的炉火,终年不熄。

    这是城北到城南,人人皆知的事。

    赵老四打了一辈子铁,从北境打到离阳,从青年打到中年。

    他的手艺好,打的菜刀锋利耐用,打的农具趁手结实,偶尔也打些刀剑,都是寻常的样式,不惹眼,不张扬。

    他三十八岁了,在离阳八年。

    八年,將近三千个日夜。

    他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早起生火,打铁,中午吃一碗麵,下午继续打铁,傍晚收工,喝二两酒,睡觉。

    他很少说话。

    邻居们都说他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可他们不知道,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可能是一条情报。

    他从不多说,也从不多问。

    他只做一件事:把那些从各处匯集来的信息,用只有北境才懂的密文,写在铁胚上,然后打成农具,隨那些走南闯北的货郎,一车一车地运出离阳。

    柳红烟站在铁匠铺门口,月白色的衣裙被雨水打湿,下摆沾满了泥点。

    她的脸在炉火的映照下,那些红肿的掌印格外清晰,嘴角那道伤口泛著暗红的光。

    赵老四正在打镰刀,看到柳红烟进来时,瞳孔微微收缩。

    他放下锤子,站起身。

    赵老四看著柳红烟,眉头微皱。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声音依旧低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明白了。”

    他没有等柳红烟说“带走”。

    他自己转过身,走出铁匠铺,被禁军押走。

    雨彻底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面上,將积水映成一片片碎裂的银镜。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又一下,沉闷得像心跳。

    柳红烟站在城南的街口,看著那些囚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夜色。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烁著短暂的银光,隨即消散。

    禁军统领站在她身后,等了很久,终於忍不住开口:

    “陛下说要留一个活口放走,您看……放哪个?”

    柳红烟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辆囚车上。

    那辆车里关著老张头

    他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抖。

    她的目光移向第二辆囚车。

    李二牛趴在那辆车的栏杆上,已经不再喊了,也不再哭了。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她,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遗弃的、无处可去的幼兽。

    第三辆囚车,王德发靠坐在角落里,闭著眼,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认命的疲惫。

    二十年。

    他在这里活了二十年,餵了二十年的马,等了二十年。

    等来的,是这个结局。

    第四辆囚车,赵老四站著,背挺得很直。

    他没有看柳红烟,只是望著远方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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