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9章 赵老四回到北境,徐龙象震惊!柳红烟叛变了?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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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

    “柳红烟……叛变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蜡烛在灯台上“噼啪”地响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徐龙象握著茶盏的手,猛地一僵。

    那盏青瓷茶盏在他指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瓷壁上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將那张冷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绝对不可能。”

    赵老四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毯。

    “离阳皇朝境內,我北境暗桩,已全部被离阳禁军拔除。”

    “只剩下属下活著出来。”

    “属下从离阳皇城一路北逃,沿途遭遇截杀。”

    “设伏之人,熟知属下所有可能的逃亡路线,知晓属下每一处藏身之所,甚至连那条绝密通道都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能同时掌握这些情报的北境之人,只有她。”

    “柳红烟。”

    徐龙象依旧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手握著那只已经裂了纹的茶盏。

    赵老四继续说著。

    “第一道伏击,在江边。”

    “离阳禁军封锁了所有渡口,只在最险的那段江面留了一道口子。”

    “属下从那里下水,游了半个时辰才过江。”

    “上岸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等著了。三个二品武者,带队的就是她。柳红烟。”

    “属下不敌,被刺中肋下。”

    “这一刀,是她亲手刺的。”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肋下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襟。

    那动作很慢,像抬一根生了锈的铁棍。

    烛光照在他手上,那手在抖,抖得厉害,指尖全是乾涸的血痕和泥土。

    “第二道伏击,在黑松林。”

    “她们算准了属下的脚程,提前半日在那里设伏。”

    “这一次,属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后背中了两刀。”

    他转过身,让烛光照在他背上。

    那背上的衣裳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两道刀痕从左肩斜拉到右肋。

    翻卷的皮肉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可边缘还在渗著淡黄色的液体,那是伤口化脓的跡象。

    “第三道伏击,在北望坡。”

    赵老四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说梦话。

    “那已经是北境地界。”

    “属下的乾粮吃完了,水也喝完了,真气耗尽,伤口化脓,连路都走不稳。”

    “可她还在追。”

    “她带著一队轻骑,从后面追上来。”

    “属下滚下山坡,摔进一条沟里,用枯枝烂叶把自己埋起来,才躲过那一劫。”

    他的声音停了。

    殿內很静,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赵老四跪在那里,低著头,肩膀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呼吸很重,像一口破旧的风箱被人反覆拉扯。

    他抬起头。

    烛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已经瘦得脱了形。

    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进去,嘴唇乾裂,起了一层白皮。

    下巴上全是泥,鬍子拉碴地乱成一团。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布满血丝的、被炉火熏了半辈子的、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他望著徐龙象,望著这个他效忠了半辈子的人。

    “殿下,柳红烟,已彻底投向离阳。”

    徐龙象手里的茶盏,碎了。

    那裂纹从杯沿一直蔓延到底部,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茶水从裂缝里渗出来,顺著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深色的桌案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没有低头看。

    只是坐在那里,手指一根一根地鬆开。

    那些碎瓷片从他掌心滑落,落在桌案上,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像冰凌断裂。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柳红烟。叛变了。

    这六个字在他脑海中一遍一遍地迴响。

    他想起她第一次出现在镇北王府的那天。

    那时候她还小,扎著两个丫髻,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站在门廊下,仰著头看那块“镇岳堂”的匾额。

    他问她想不想留在王府做事,她说想。

    他问她能做什么,她说她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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