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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它永远吃不饱。”
“那就多餵点熟食,生食吃多了,容易反噬。”
顾渊意有所指。
陆玄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或许你是对的。”
两人一狗穿过这片纸灰瀰漫的树林,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变得更加令人心悸。
原本的山林在这里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凹陷下去的盆地。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天然的聚宝盆。
只不过这里聚的不是財。
是阴。
盆地中央,密密麻麻地站著无数个身影。
它们穿著清一色的白色麻衣,头上缠著白布,背对著眾人,面向盆地的最中心。
没有声音。
没有哭声,没有奏乐,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死寂得像是一幅褪色的黑白默片。
“这是一场葬礼。”
陆玄的声音很轻,却打破了周围凝固的空气。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此时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青灰。
在这里,即使不使用厉鬼的力量,身体也会被环境同化。
活人的生气,在这片白色的盆地里太显眼,也太脆弱。
顾渊眯了眯眼。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並不是实体。
那些白衣人不仅没有呼吸,甚至没有实体轮廓。
它们就像是用纸扎出来的,风一吹,身体就在微微晃动。
但那种晃动不自然,像是被线条牵引的木偶。
“背碑人来过这里。”
顾渊指了指盆地边缘的一条路。
那是唯一没有被白色纸钱覆盖的小径。
黑色的泥土翻卷著,留下一串深得嚇人的脚印。
每个脚印里都积蓄著黑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它从这里走过,是在给里面的东西让路,还是在逃离?”
陆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紧了紧背后的黑伞。
阴冷的黑暗从伞柄处流淌出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双脚。
那是鬼影。
只不过这一次,影子没有向外扩散。
而是紧紧贴著他的身体,像是一件黑色的外衣。
他在保护自己。
“走那条路。”
陆玄率先踏上了那串黑色脚印。
顾渊跟在后面。
煤球身上的毛不再像之前那样炸起,而是紧紧贴在身上。
它压低了身体,喉咙里的低吼声被它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凶兽的本能告诉它,在这里发出过大的声音,会死。
两人沿著脚印前行。
两侧那些白衣纸人静静地站立著。
距离近了,顾渊才看清它们的脸。
那不是纸扎的脸。
那是一张张人脸,皮肤虽然惨白,但毛孔皱纹清晰可见。
只是眼睛的位置,被两个黑黝黝的窟窿取代。
嘴巴被黑线死死缝住。
它们在观礼。
一种无形的规则压迫感,隨著深入盆地而逐渐增强。
那是肃穆。
在这个范围內,任何鲜艷的,大声的东西,都是对死者的褻瀆。
褻瀆者,必將被埋葬。
陆玄脚下的影子突然沸腾起来。
他体內的厉鬼在躁动,想將眼前的一切都拉入黑暗。
“安分点。”
他心中低喝一声,脚尖轻轻一点。
那沸腾的影子瞬间归於死寂。
在规则不明的情况下,率先亮出獠牙,往往死得最快。
顾渊的步伐依旧平稳。
他没有动用烟火气场去对抗这股肃穆。
而是调整了自己的呼吸,甚至调整了自己的心跳频率。
让自己变得安静下来。
入乡隨俗。
既然是葬礼,那就做一个安静的宾客。
这是他对规则的理解,也是一种更为高明的规避。
就在他们即將走到盆地中心时。
前方带路的陆玄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面前的黑色脚印,断了。
不是没有路了。
而是前方的地面,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沼泽。
而在沼泽的中心,並排摆放著七口棺材。
六口是红色的,鲜艷得像是刚刷上去的血。
中间那一口,是黑色的。
黑得深邃,连光线落上去都会被吞噬。
更诡异的是。
那口黑色棺材的盖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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