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喊出声，恐惧顿时如同瘟疫般，在宋江军中蔓延开来。

    本就锐气尽失的士兵们，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纷纷丟盔弃甲，转身便跑。

    督战的田豹及其亲隨试图阻拦，反而被溃兵衝散。

    “不准退！给我顶住！”宋江目眥欲裂，挥舞著佩剑，试图重整队伍，但在兵败如山倒的浪潮面前，他的呼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逵护在他身边，砍翻几个冲得太近的梁山士卒，但也显得左支右絀。

    “哥哥！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逵急得大吼。

    宋江看著如潮水般涌来的梁山追兵，再看看身边越来越少、惊恐万状的士卒，终於认清现实。

    他脸色灰败，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决绝。

    “田豹！张横！你二人率部断后！务必挡住追兵！”宋江对著正在苦战的张横，还有试图收拢溃兵的田豹方向，声嘶力竭地喊出一句，

    隨后也不管他们是否听见，更不顾他们能否挡住，猛地一夹马腹，在剩余的一些亲卫和李逵的拼死护卫下，调转马头，朝著来时的方向，仓皇逃窜！

    在他身侧不远处，燕顺终於衝杀而出，见宋江马不停蹄地飞奔，他连忙大喊道：“哥哥，等等我！”

    “宋江休走！”林冲见状，一枪逼退张横，便要率骑兵追击。

    张横虽然对宋江最后的命令感到无比心寒，但此刻深陷敌阵，脱身不得，只能拼命阻拦。

    田豹更是没有將宋江的命令放在心上，但他手下人马本就不多，又非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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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见主將先逃，更是无心恋战，被梁山军一个衝锋便打得四散。

    “追！別让宋江跑了！”林冲留下部分兵力清剿残敌，自个亲率骑兵和部分轻装步兵，朝著宋江逃跑的方向紧追不捨。

    凌振也指挥著火銃手和部分步兵紧隨其后，收割著四散的宋江兵马，试图將敌人全歼。

    原本的突袭，到现在的溃逃，已变成梁山军，对宋江兵马单方面的追杀。

    宋江军彻底失去组织，只顾埋头狂奔，將后背完全暴露给追兵。

    梁山军士气如虹，如同砍瓜切菜般追击著溃兵，不断有落后的宋江士卒被砍倒或俘虏。

    宋江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追兵的喊杀声和己方士卒的惨叫声。

    他心中充满著屈辱、恐惧和悔恨。

    又一次！又一次败在王伦手里！

    而且败得如此之惨，如此之快！

    难不成，那傢伙真的是我命中克星吗？！

    “不！我不服！”宋江狂吼一声，但隨即，“嗖！”的一声，

    一支流矢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嚇得他浑身一抖，立即噤声。

    “保护哥哥！”李逵狂吼，状若疯虎，试图为宋江挡住来自侧翼的威胁。

    燕顺这时终於和宋江匯合，与李逵联手，一左一右护著宋江往前衝杀。

    梁山的追兵中，不仅有骑兵和步兵，还有部分携带著轻便火銃的神机营士兵！

    他们虽然骑马追击时无法精確瞄准，但不时放缓速度，朝著溃逃人群中，较为密集的地方来上一銃，还是能做到的。

    在宋江等人逃至一处相对狭窄的路口，人马拥挤，速度不得不放慢时，

    一名落在后面不远处的神机营士卒，在同伴的协助下稳住身形，端起一支装填好的火銃，

    眯眼朝著前方人群中最为密集之处一，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时机，隨后猛然扣动扳机。

    “砰！”

    一声並不算太响的銃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被淹没。

    但下一刻，宋江突然感到，大腿之下，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烈刺痛，隨后有一股热流淌下！

    那感觉不像被刀剑砍中，更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上一下，隨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开！

    “啊——！！！” 宋江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从马背上猛地一歪，差点栽倒。

    他低头看去，只见左腿位置的盔甲已经完全焦黑。

    不仅如此，在左腿大腿根部靠內侧的位置，那里的內甲被撕裂，像是被极高的温度，烫开一个大洞，鲜血正汩汩涌出，瞬间染红马鞍和裤腿。

    更要命的是，一阵难以言喻，深入骨髓的剧痛和麻木感，从伤处迅速蔓延开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瞬间摧毁！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伤口，触手一片温热黏腻。

    “哥哥！你怎么了？！”一旁的李逵见状大惊，连忙伸手去扶。

    宋江脸色煞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却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剧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