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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夜。
从伺服电机的响应速度,聊到传感器的数据融合。
从实时作业系统的內核,聊到未来智能製造的愿景。
孙教授惊讶地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知识结构极宽,对技术趋势的判断更是精准得可怕。
很多观点,甚至比他这个在象牙塔里钻研了几十年的专家还要超前。
临別时,哈市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孙教授坚持把刘清明送到了校门口。
路灯下,老教授紧紧握著刘清明的手,手掌粗糙有力。
“常联繫。”
“一定。”
刘清明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计程车。
后视镜里,那个穿著蓝色工装的身影在风雪中站了很久。
刘清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在哈工大埋下了一颗种子。
也许现在还看不出什么。
但十年,二十年后,当人工智慧的大潮席捲全球时,这颗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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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谈成几个亿的项目更有价值。
……
两天后。
安东省,隆安市。
隆安客车厂招待所。
这里的条件比一重稍微差了点,但也算是整洁乾净。
丁奇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
门被推开了。
刘清明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把行李包往角落里一扔。
“哟,刘处长回来了?”
丁奇把报纸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这几天跑哪儿瀟洒去了?”
“去哈市受了点冻。”
刘清明脱下大衣,掛在衣架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倒是你,调研结束了?”
“早结束了。”
丁奇把报纸扯下来,坐起身,一脸的生无可恋。
“再不结束,我就要抑鬱了。”
“怎么?”
刘清明捧著热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情况不乐观?”
“何止是不乐观,简直是触目惊心。”
丁奇从床头柜上抓起一把瓜子,却没心情嗑,只是在手里把玩著。
“隆安这边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
“设备老化,技术落后,这些硬伤就不说了。”
“最可怕的是人心散了。”
丁奇把瓜子扔回盘子里,发出哗啦一声响。
“我走了几个厂子,从领导到工人,都在等著国家救济。”
“『等、靠、要』的思想根深蒂固。”
“咱们发改委拨下来的款项,有多少真正用在了技术改造上?”
“我看悬。”
刘清明喝了一口热水,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去哈市的原因。”
“光靠输血是救不活的,得让他们自己造血。”
丁奇嗤笑一声。
“造血?拿什么造?”
“这边的民营经济几乎是空白。”
“除了国企还是国企。”
“你知道我在隆安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丁奇学著当地人的口音,粗声粗气地说道:
“『有困难,找市长。』”
“在他们眼里,企业不是市场的,是政府的。”
“这种观念不改,投多少钱都是打水漂。”
刘清明放下水杯。
“你说到了点子上。”
“东北的问题,成也国企,败也国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隆安厂庞大的厂区,烟囱冒著白烟,铁轨纵横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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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为什么南方沿海能起来吗?”
“因为政策好唄。”丁奇隨口说道。
“政策是一方面。”
刘清明转过身,背靠著窗台。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包袱。”
“改革开放初期,南方那就是一片经济荒漠,国企少得可怜。”
“正因为没有国企这棵大树可以依靠,老百姓为了活命,只能自己想办法。”
“摆地摊,开小厂,搞倒买倒卖。”
“逼出来的民营经济,生命力才最顽强。”
丁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
“东北不一样。”
刘清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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