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沈綰神色怔住，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如果早就知道她的身世，那为何这么多年以来，却一直未曾对她做些什么，甚至给予了她极高的信任，乃至是倾囊相授。

    可是她却是父亲与其他人所生下的女儿，这对於师尊来说，无疑是一种背叛。

    “我从知道这件事之后，便一直犹豫是否要將真相告知於你。”

    “其中真相，对於你而言，无疑太过残忍。”

    “只是却不想，你还是知道了...”

    眼神之中有无言的情绪波动，瑶光女君朝著自己大弟子看去，缓缓说道。

    “也许，你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师兄。”

    瑶光女君心中闪过一道意气风发的、骄傲的、志向高远的、胸襟宽广的青年身影。

    当年的师兄才情、品性、天赋儘是上上之选。

    若不然，父亲也不会为了师兄离开了那处地方...

    只是瞬间，瑶光女君心中这道意气风发的身影便与那浑身灰气缠绕，眼神狠厉邪恶，欲要献祭一域生灵的身影融为了一体。

    瑶光女君眼神一冷。

    “当年师兄做出那等事，我却並未想要牵连到你，乃是因为你是无辜的。”

    “就像现在，镇守在悬元关上的修士、生活在悬元关后的子民，他们同样是无辜的。”

    “你不该动这等手脚...”

    瑶光女君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黑衣沈綰的身上。

    话音落下。

    沈綰脸色一白。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

    但为了復仇，她又如何还管的上他人之死活。

    “我无话可说。”

    “师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於我母亲...还请告诉我...”

    “师尊，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沈綰驀然抬起头来，与瑶光女君对视。

    她从自己师尊的口吻之中听出了些许异样。

    也许，事实並非如她知道的这般。

    看著这道与往常一般无二、倔强之中带著坚韧的眼神。

    瑶光女君心中一颤。

    这是跟隨了她数千年的弟子。

    如今却...

    “你自己看吧...”

    瑶光女君心中轻嘆。

    隨即一指流光点出。

    落到了沈綰眉心之中。

    这是她在师兄死后，循著些许蛛丝马跡，回到昔日之地，从些许残留的蛛丝马跡之中推测出来的些许真相。

    “玄阴之体...掠夺本源...提升天赋...”

    片刻后，沈綰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玄阴之体，乃是比木阴之体更为强大亦是更让人垂涎的体质。

    天生玄阴之体，强夺之不仅可以修为大增、甚至连本身天赋亦会提升。

    “竟然是这样么...”

    沈綰心如死灰，到了此时，以她这必死之身，自然无需誆骗於她。

    “你继承了你母亲的体质，只是在你很小的时候便被师兄给封印了...”

    瑶光女君没有再说下去。

    也是因为在师兄陨落之后偶然间从沈綰身上看到了什么，她才会循著踪跡，了解到了些许。

    之后的话语有些太过残忍，她顿了顿，有些不忍。

    若是她所料不差。

    封印体质，收沈綰为徒，悉心教导，很可能便是为了日后再故技重施...

    “师兄，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瑶光女君没有再去看沈綰，缓缓闭上了眼。

    “呵呵...”

    “师尊，若有来世...”

    沈綰惨笑一声。

    话音未完。

    体內，那蕴含著自身法与道的元神开始寸寸瓦解。

    直至最后。

    一道黑衣身影轻轻朝后坠下，却被脸色悲痛的瑶光女君轻轻接住。

    “诸位道友，此番变故，容本君失陪了。”

    瑶光女君带著失去气息的沈綰消失在大殿之中。

    只有这话语在空中迴响。

    “恭送女君。”

    一位位修士神色复杂，朝著女君离去的方向躬身一礼。

    “大长老，不若我等在此歇息时日，待古都安定，再返回离乱海。”

    黑妖道君身后，早已將手中七层神坛收起的周乐仁，收回目光，敛去了心中些许好奇之意，朝著黑妖道君看去。

    黑妖道君点点头，不甚在意。

    只是心中却是有著些许波澜。

    没想到兴之所至，出来这一趟，竟能遇到这等事。

    差点就要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