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塔。

    听完守城官匯报完今天上午徵选队的情况，伊夫格对乔伊斯道：“昨日刚撤离，今天就让他们加入徵选队，是不是有些勉强了？”

    守城官匯报，今日第一班次的徵选队中，已经出现了好几例民眾在消杀变异蚊虫过程中感觉不適、乾呕，严重者甚至出现了昏厥。

    无一例外，都是萤城人。

    籽城的面积不大，前两日的消杀很顺利。

    今日出现不適症状的民眾经检查，也不存在被叮咬或是被感染的情况。

    纯粹是没有適应，没有摆脱心理阴影。

    “执行官大人，所有进入徵选名单的人都是满足服役条件的。”乔伊斯道。

    所有重伤和无法执行消杀任务的萤城人不在此列，包括年纪未到者。

    “我明白，但是否需要给他们一些时间去適应？”

    “现在不是和平年代，没有这样的时间。”乔伊斯道：“进了籽城墙內，无论以前是从哪里来的，都要加入籽城的正常运作中来。”

    伊夫格又看了看守城官匯报时递上来的情况说明，似是有些於心不忍。

    乔伊斯嘆了口气：“籽城徵选队的措施相当安全，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我昨天也不会贸然提出这个建议。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等民眾的心病一点点痊癒。执行官大人，快招医快伤，重伤要下猛药。”

    伊夫格明白她的意思。

    今早的情况他也见了，萤城民眾中压抑的气氛无法令人忽视。

    此措施虽然严苛，但能保证萤城民眾不脱离目前正常的社会秩序。

    只要肯拿起枪，就能在徵选队目前的措施下，安全的灭杀变异蚊虫。

    这无疑要比民眾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好。

    人是会被环境改变的。

    今早发布的新名单，就是强迫这些萤城民眾走进新环境中。

    况且……徵选队包餐食，福利確实好。

    “好。”伊夫格点了点头，让守城官继续去记录徵选队情况，晚间再报。

    “咚咚。”

    门被敲响。

    墨泽亚开门走进来：“乔伊斯长官，有两人想要见您。”

    “见我？”乔伊斯疑惑。

    伊夫格看了墨泽亚一眼，似乎明白了情况：“送信的守城官？”

    “是的。他们伤势转好，听闻萤城撤离队伍已於昨日到达籽城，想等乔伊斯长官不忙时，见您一面。”

    乔伊斯豁然起身：“执行官大人……”

    “要紧的事都已经安排下去了。”伊夫格道：“你去吧。”

    “好。”

    ……

    “乔伊斯少校！”

    乔伊斯一进入医疗室，就看到了两名士兵立正，朝她敬礼。

    她看见这两人身上包扎好的伤口，也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萤城撤离队伍能成功获救，先遣求救队功不可没。我代表温林上校，代表所有获救的萤城民眾，对二位……致以感谢。”

    送信的先遣队从萤城出发时，她跟著温林上校，也对所有抱著必死决心出城的守城官们这样敬过一个礼。

    当时雨势很大，她的目光从每一名英勇的士兵脸上扫过。

    怀著和现在一样的敬意。

    现在温林上校不在了，籽城民眾折损大半，四支满配的分队只剩下两人。

    不用多说，三人都明白能有现在的情境，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礼毕，乔伊斯郑重道：“我们为会所有牺牲的战友立碑缅怀，也不会忘记二位的功劳。戈宇上士，劳加上士，根据晋升条例，有重大军功者可以越级晋升，我会向伊夫格上校申请，將二位晋升为二级军士长。”

    “少校。”戈宇开口：“我们想要见您，不是为了晋升，是有別的请求。”

    “直言便可，我会用我职责范围內的权限帮你们实现。”乔伊斯给出了最大的诚意。

    劳加看了一眼戈宇：“我们想加入异变者部门，尝试觉醒。”

    乔伊斯一顿。

    目前已知的觉醒方式有两种，无论哪种，尝试觉醒的人都需要做好准备：经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戈宇和劳加身上的伤势还未完全痊癒。

    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戈宇道：“少校，送信路上，我们见到自己的战友惨死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每到晚上，总有一个念头盘旋心中：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们两个。”

    劳加：“这种痛苦您应该也有体会。军人守则要求我们要有坚韧顽强的精神和心理，但我们不想再体会第二次……我们不想再任人宰割，也不想再身处险境时，只能逃命。”

    戈宇声音有些哽咽：“……我希望您能让我们尝试一次。”

    乔伊斯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