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一道玄色的流光正在狼狈疾驰。

    那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快到周围的星辰都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条。

    但那股仓皇狼狈，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承影的飞行轨跡歪歪斜斜，时不时地左衝右突，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攻击。

    机甲上还残留著之前战斗的焦痕，火熏烟撩的异常狼狈！

    它像一只被猎鹰追赶的麻雀，拼尽全力扇动翅膀

    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那个越来越近的阴影。

    只是承影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比任何实质性的追杀都要恐怖。

    ——

    驾驶舱內。

    狭小的空间里，两具身体紧紧地挤在一起。

    江黎的双臂环著海恩·莫雷诺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胸前。

    不是想占便宜，是这驾驶舱实在太窄了

    窄到连转身都困难，窄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海恩的长髮散乱地披散著，几缕碎发贴在江黎的脖颈上

    隨著机甲的每一次急转弯轻轻扫动，痒痒的。

    她的后背紧贴著他的胸膛，能感觉到那急促的心跳，砰砰砰，快得像要炸开。

    但两人却没產生曖昧的情绪。

    只是现在在逃命！

    江黎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滴在海恩的肩膀上。

    他的双眼死死盯著面前的全息屏幕，瞳孔里倒映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那张越来越大的星图。

    他的右手握紧了操纵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左手不自觉地收紧，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了一些。

    海恩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臂的力道，能感觉到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压抑不住的颤抖。

    此刻两人神情高度紧绷

    海恩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的方向……”

    “离拒北长城要塞越来越远了。”

    江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屏幕角落的星图。

    代表承影的红色光点，正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轨跡

    那轨跡的箭头，与拒北长城要塞的坐標標识，指向了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苦涩的嘆息。

    “没办法。”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恼怒，

    “龙神那个老银幣，故意堵在了我们回拒北长城要塞的路上。”

    他顿了顿，牙齿咬得咯嘣响：“就像现在，他成了猫，我们成了老鼠。”

    “明明是我们之前猫戏老鼠，想不到现在角色调换。”

    “换我们被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嗓子发乾：“该死！”

    话音刚落——

    海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江黎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別说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气声，“祂来了。”

    ——

    驾驶舱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然后，那股感觉来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不是任何可以用五感捕捉的东西。

    那是一股庞大得让人窒息的意识，从身后的虚空中缓缓蔓延过来，如同深海中的暗流，无声无息，却无可阻挡。

    它不紧不慢地靠近，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

    然后，一个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如同陈年的美酒，如同春日的暖风

    让人听了就不自觉地放鬆警惕，想要沉浸其中。

    “成为我的信徒。”

    龙神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

    “我將赐予你永葆青春——你的容貌將定格在最好的年华，岁月无法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我將赐予你精力无限——你將永远不会感到疲惫，永远不会被病痛折磨。”

    “我將赐予你力量——超越天空，超越凡物，成为站在眾生之上的存在。”

    “你死后，將进入我的神国，在那里获得永生。”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永恆的安寧和无尽的喜乐。”

    那声音如同魔音灌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脑子里钻，往灵魂里渗。

    江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一股莫名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