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吵吵！像什么样子！”

    陈老一发话，大家都静了下来。

    老爷子走到陆羽面前，推了推眼镜：“小陆啊，街坊们听说林家这事儿办得地道，都坐不住了。咱们老街人虽然没大本事，但以前受过林神医的恩惠，现在林家要做好事，咱们不能干看著。”

    他晃了晃手里的算盘。

    “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別的能耐。以前在厂里管过帐，要是基金会缺个算帐盯著的，我还能发挥点余热。哪怕是去扫个地也行啊。”

    陆羽看著这群人。

    他们有的穿著沾满油污的围裙，有的头髮花白背都驼了，有的手里还提著刚买的菜。

    他们是这城市里很普通的一群人，平时为了几毛钱菜钱都能跟小贩吵半天。

    可现在，他们拿出来的东西，却是沉甸甸的。

    陆羽感觉心里很难受，喉咙有点堵。

    “行。”陆羽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陈老，张哥，李婶……大家的东西，我都替林叔收下了。陈老，您也別扫地了，基金会的监督委员会主席，非您莫属。”

    “嘿！这官儿听著大！”张屠夫乐得直拍大腿。

    林雨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陆羽身后。她看著这一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很感动，却还要拼命忍著不哭出来。

    “谢谢……谢谢大家。”她衝著街坊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啥啊林丫头！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林家，就是跟我们老街过不去！”张屠夫挥舞著那扇蒲扇般的大手。

    人群散去后，陆羽看著堆满院子的物资，又看了看林雨曦。

    “怎么样，林总，这压力大不大？”

    林雨曦擦了擦眼角，笑了：“大。但这压力，让人心里踏实。”

    陆羽靠在门框上，看著这老街。

    以前他觉得，力量是权势，是金钱，是杀人的刀。

    现在他明白了。

    这种哪怕自己淋著雨，也要给別人撑把伞的劲头，才是真正的力量。

    这种力量，比什么“麒麟”核心，都要硬。

    “看来，我还得更努力点。”陆羽自言自语道，“要是让那帮阴沟里的东西把这美好给毁了，那我这阎罗王，也就不用当了。”

    基金会的事刚步入正轨，林氏集团就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天下午，前台的小姑娘给林雨曦打电话，声音有点慌：“林总，楼下有个女的，非要见您和董事长。保安拦不住，她……她手里拿著顾明先生的照片。”

    听到“顾明”这两个字，正在开会的林雨曦和林建国脸色都变了。

    “让她上来。”林建国手都有点抖。

    没过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髮，干练，穿著一身灰色的职业装，脸上没多少表情，但那双眼睛，跟当年的顾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倔强，清亮。

    “您是……林叔叔？”女人没看林雨曦，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轮椅上的林建国。

    林建国撑著扶手，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没成功，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是……婷婷？顾婷？”

    “是我。”

    顾婷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一个有些磨损的皮包放在桌子上。

    “我从国外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听说您醒了，还搞了个公益基金，我就赶过来了。”

    “好，好孩子。”林建国老泪纵横，“这些年你受苦了。你爸他……”

    “过去的事不说了。”顾婷打断了林建国的话，她不想在那种悲伤的情绪里沉溺太久。她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泛黄的笔记本。

    本子的封皮都快磨烂了，被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粘著。

    “这是我爸留下的日记。”顾婷把本子推到林建国面前，“车祸那天，他把这个锁在保险柜里，才没被那些人拿走。我出国前带走了它，一直不敢看。”

    林建国颤抖著手接过日记本。

    陆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能感觉到，这本日记很重要。

    “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要股份的，也不是来要钱的。”

    顾婷转过身，看著林雨曦，眼神里的戒备慢慢消散，变成了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

    “我在国外学的是非营利组织管理。既然你们要搞公益，我想……我能不能加入？”

    林雨曦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顾婷的手。

    “姐，这就是你家。你想干什么都行。”

    顾婷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化下来。她看著林雨曦，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刚才我在楼下看了你们的基金会章程，写得太烂了，漏洞百出。”

    林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