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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一一看过,那些人都是替黄奇志卖私盐的,长期躲在阴暗处,並未有太多人知道他们。
最要紧的,是里面有不少人姓黄。
不少都是黄奇志的族人,靠著黄奇志吃饭。
陈砚將姓黄的挑出来放在最上面,最下面也放了几张,再將黄奇志贩卖私盐,以及黄管事供出受黄奇志指使的供词放在中间夹著。
看了看天色,已是子时。
正是好时候。
陈砚连夜坐上马车,赶去拜会胡德运。
胡德运的宅院就在府衙的后面,是座三进的院子。
彼时他正睡得沉,被家中下人喊起来,说是陈大人连夜来拜访。
若是旁人,胡德运定是闭门不见,可换成陈砚他就不敢了。
万一这陈砚转头闹出什么事儿来,他就麻烦了。
胡德运睁著睏倦的双眼,坐在前厅等陈砚。
当看到放在自己面前厚厚一沓供词,胡德运整个人都是木的。
“府台大人,这些就是下官所抓私盐贩子的供词,各个走私数量庞大,还请大人过目。”
胡德运忍著打哈欠的衝动,对陈砚道:“陈大人辛苦了,早些回去歇著吧,明日本官去府衙自会一一查看。”
正因是晚上,他才迫不及待赶来,明日醒神可就不好办了。
陈砚动也不动,义正辞严道:“下官受陛下钦点,前来此地上任,便该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如此大案没办好,下官如何能歇,大人不必忧心下官,自行查看就是,下官在此等候。”
胡德运恨不得让人將陈砚赶出去!
他在此地任知府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不识趣之下属。
不待他说什么,陈砚已自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那名为陆中的锦衣卫正压著刀站在他身旁。
胡德运忍了又忍,终於还是就著昏暗的烛光看起供词来。
这头一个人叫黄飞,一看此人姓黄,胡德运便放下心,因那供词密密麻麻,他年纪已然不小,在烛火下看得颇费劲,便一目十行。
待看完,胡德运已然知晓此人从五年前就开始贩私盐,每次都用独轮车推百来斤去外省卖。
出去来回所银两,每次还能赚个二三十两,都给挥霍殆尽。
那供词里对此人如何挥霍银两写得极详细,看得胡德运直磨牙。
他原以为松奉的百姓日子过得悽苦,不曾想此人的日子过得如此瀟洒。
实在可恨!
私盐贩子实在可恨!
胡德运拿出官印,在供词上盖了印后就看第二人。
又是姓黄,又是一直贩卖私盐,赚了银子就去楼撒,在温柔乡里將银子光,接著去卖私盐。
胡德运再次盖上自己的大印。
第三个、第四个……
起先胡德运还能提起精神一个个看完,到后来他便只看看名字,再看看罪名是贩卖私盐,之后如何银子就不看了。
如此一来,胡德运盖印的速度便快了不少。
隨著时间的推移,困意渐浓,胡德运便觉头晕眼,越发没耐心。
他隨意翻了翻还未盖印的二十来张供词,隨意从最下方抽了两张来看,还是姓黄,还是卖私盐,还是极详细的赚了银子如何。
每个人的供词都有两三张,可谓详细至极。
胡德运心想,陈砚是捅了姓黄的老巢了。
想到一旦这些人被处斩,陈砚所面临的绝境,胡德运便不再多看,直接將大印一一盖在各个证词上。
待到盖完,胡德运一扭头,发觉陈砚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他很是恼怒。
此子让他熬大夜处理公务,自己却是呼呼大睡,简直岂有此理!
胡德运忍了忍,笑著轻声喊道:“陈同知?”
陈砚惊醒,有些迷茫地扭头看胡德运:“府台大人?可盖好印了?”
胡德运笑道:“都盖好了,陈大人先回去歇著吧,明日本官拿去府衙,让人送去提刑按察使司。”
“如此便劳烦府台大人了,下官正好也累了,该回去补个觉了。此事既已了了,下官明日告个假,还望府台大人批准。”
胡德运只觉胸闷气短,不过想到陈砚已入局,未免夜长梦多,將陈砚打发走倒也不错,也就答应了。
陈砚强忍著困意,对胡德运拱手,领著陆中离开胡家。
“陈大人就这般走了,不怕胡知府发现端倪?”
陆中连连往后看去。
按照他的想法,那些供词该带走才是。
刚刚陈大人是钻了胡知府打瞌睡没耐心看完的空子,一旦胡大人睡好了再翻开看看,极有可能就发现黄奇志那张供词。
陈砚道:“我们带走了他才会起疑心,我们丟在他那儿,他便会想儘快將包袱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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