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龙僧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身边小徒弟温青的肩，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瞧见没？接下来，咱们这一脉的兴衰，可全看你了。”

    “莫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失望啊。”

    “不要，师傅……”

    温青急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慌乱。

    她不想站到风口浪尖，可对上师傅那双含著期待的眼睛，心又软得不像话，进退两难，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你不肯去？”

    隱龙僧依旧笑著，语气轻缓得像在聊家常，“那就只能让镇妖塔底下那些小妖拼一把了。再许狐狸一族自由——你说，陈玄那毛头小子，能扛住几轮围攻？”

    他不说狠话，却字字戳心。

    小徒弟那点心思，早被他看得通透。薑还是老的辣。

    温青怔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微颤，半晌说不出话。

    “不行！绝对不行！”

    许久，她猛地抬头，拼命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纷乱念头甩出去。

    可一触及师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头又是一颤，脸颊瞬间滚烫，急忙低头，耳根都红透了。

    少女心事，就像秋夜细雨，悄无声息便漫上心头；又似三伏天的云，翻脸比翻书还快，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

    ……

    “走过路过，千万別错过！”

    “大甩卖！惊天大甩卖！过了这村，没了这店！”

    天刚蒙蒙亮，陈玄就在坊市门口支起了摊子，吆喝声中带著几分江湖气，差一点就真扯开嗓子吼上了。

    摊前摆满宝贝——全是这些年他刀口舔血、闯秘境、斩敌首，一件件拼回来的战利品：攻伐利器、护体法宝、攻法秘籍琳琅满目，身法、刀诀、掌印无所不包，堪称修真界的百货大全。

    若非这次被眼前的血神娘娘吃得倾家荡產，胃口大得离谱，花销堪比宗门扩建，陈玄打死也不会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儿，一股脑儿搬出来卖。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穷疯了，只能割肉换粮。

    他心口疼得厉害。

    每卖出一件东西，都像被人拿刀在心头剜了一块肉，血淋淋的，生疼。

    可又能怎样？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谁能想到堂堂陈玄，也有今天这种卖光家底、清仓甩货的日子？

    来问价的人却不少。

    毕竟他拿出来的，无论是攻法秘籍，还是法宝灵丹，无一不是当年千挑万选的上品。若非顶尖货色，当初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更別说收进乾坤袋了。

    “这件法宝，怎么卖？”一个修行者上前询问。

    陈玄眼神一亮，心头飞快盘算——这可是压箱底的好东西，必须狠狠宰一笔！

    刚要开口喊价。

    下一秒，血神娘娘那双带著寒意的眼眸扫了过来，杀气隱现。

    他立刻缩了缩脖子，赔著笑改口：“五十万金幣，或者三百紫金幣。”

    紫金幣和金幣的官方兑换比是一比三十。

    但现实是，紫金矿脉稀少，原料稀缺，紫金幣向来有价无市，实际价值远超三十倍。所谓比率，不过是各大王朝掛出来糊弄人的指导价罢了。真急用钱时才会按这数交易，不然谁肯平白吃亏？

    “行，我要了。”那人乾脆利落，直接掏钱。

    万灵幡就这样被买走。

    其余的宝贝也没撑多久，在类似“威胁+压价”的模式下，接连易主，一件不剩。

    ……

    三个时辰过去。

    整整一天下来，除了几件保命必备的傢伙什儿，陈玄身上的存货被清了个乾乾净净。

    他拎著轻飘飘的乾坤袋，手都在抖。

    这袋子什么时候这么轻过？简直像是抽了魂，空得让人心酸。

    他咬著牙，从里面抠出一小部分金幣，留作日常开销。

    剩下的，全数递到血神娘娘面前，声音都快哭出来：“凭咱们俩的本事，抢不就完了？干嘛非在这摆摊受罪？”

    “哥哥说过。”她淡淡道，“抢劫是不对的，不能做坏事。”

    又是这个理由！

    昨天才听一遍，今天又来一遍！

    陈玄肺都要气炸了，恨不能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从地底下挖出来，暴揍三百回合。心里暗骂：也不看看我现在混成什么样了！天天被人压著头砍价，尊严碎了一地！

    我可是要登顶巔峰、踏足最强的男人！

    就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道德绑架，差点把自己卖到倾家荡產！

    可血神娘娘根本不在乎。

    她笑眯眯地打开乾坤袋，哗啦一声——千万金幣倾泻而出，堆成小山。

    但她看著看著，小脸一沉，伸出一根纤细的小指，直直指向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