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容置疑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夏日时节，晴雨不定。

    被烈阳炙烤过的土地干燥蒸人，而一场暴雨及时赶来后，空气中的闷热和烦躁全都被驱除干净，只留下沁人心脾的雨后清新。

    这里位于平原与群山的交界处，往前是一望无垠的广阔平原，往后是云雾缭绕的重峦叠嶂。

    沈潜从大雾弥漫的半山腰往下走，一个不可能的念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中原土地辽阔，有些地方气候相似，所以树木什么的长得很像，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不是只有他们那边有这样的灌木，也不是只有他们那边山脚底下接平原的，再说了，他现在不是在康和郡的外郊吗？

    还有，他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苍济呢？

    下山后，沈潜沿着空无一人的大路往前走，他越来越觉得不妙，这个地方，和他的记忆一模一样，应该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走着走着，沈潜抬眼看到薄雾之后，隐约有一座牌坊。

    雾气很快散去，只见牌坊上写着“沈家村”三个大字，沈潜陡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这几个字。

    “汪！汪汪！”

    突然，从牌坊后跑出来一条土黄色的狗，直冲沈潜而来，在他腿边转来转去，围绕着他，兴奋地叫个不停。

    “沈石头？”沈潜弯下腰，试探地伸出手。

    黄狗把脑袋凑过来，伸着舌头“哈哈”喘气，见沈潜没有躲，它激动地舔着他的手，往他怀里扑。

    “真的是你啊？”沈潜放松地笑了起来，他蹲下身，抓起沈石头的两只前爪，不让它扒到自己的脸，“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吗？”

    “汪！汪汪汪！”沈石头又叫了几声，它踩着沈潜的膝盖跳下去，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看他。

    沈潜起身跟着沈石头往村里走，打算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儿。

    是有人建造了一个沈家村吗？目的是什么？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还有，那个人怎么会知道关于沈家村的事情？

    沈潜路过村头牌坊时，歪过头，瞥了一眼牌坊右边根部的地方。

    那里有三道平行的爪印，痕迹久远，青苔厚重，看起来是陈旧印记来的……

    在沈潜还没有离开沈家村的时候，有一天，他和沈石头闹着玩儿，石头脚下滑了一步，爪子抓在牌坊木头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既然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也有着同样的印记，那就说明，这座牌坊并不是其他人新设的。

    可是……

    沈潜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沈石头就带着他穿过田埂，来到了沈老头儿的院门口。

    沈石头一蹦三尺高，他整条狗悬在半空中，蜷起两只前爪，跳起又落下，围着沈潜狂叫。

    沈潜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又握了握它的手，才让它安分了一会儿。

    隔着半掩的柴门，沈潜望向院子里。

    没有人在……但是院内的菜畦绿油油的，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的。

    这一路过来，田地里的小麦长得正旺，一片绿意盎然，和沈潜记忆中的情形一样。

    单看这些小麦，还不到收割的时候，可空气中的闷热和天空中高挂的艳阳，都表明如今已经不是春天了，而麦子也早该变黄、被割掉了。

    沈潜很是疑惑，他伸长脖子，冲院子里喊道：“老头儿？沈老头儿？”

    他抓住沈石头的嘴，让它先安静一会儿。

    沈潜侧着耳朵安静听了听，并没有人搭理他。

    只有村子，没有人在吗？

    新建了这个村子的人，还是功力不够啊……

    怎么只有村子和狗，没有人呢？

    沈潜起身推开柴门，清了清嗓子，再次大声喊道：“老头儿？沈老头儿？！去哪儿啦？！”

    “喊什么？！”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沈潜身后响起，那声音没什么好气儿，却瞬间打湿了沈潜的眼眶。

    藤编背筐撞了一下柴门，随后又被重重地放到了地上，沈潜身后那人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光知道喊啊喊的，也不来帮忙！老头儿都快要被这粪头子给压趴下了！”

    沈潜缓慢转过身，只见沈老头儿正坐在木桩子上扇风，看起来精神矍铄、双眼有神。

    只一瞬间，沈潜眼眶里的泪水就滚落下来，打湿了胸前衣衫。

    “哭什么？老头子我还没死呢！这就要给我哭丧了？”沈老头儿凶巴巴地说，“把眼泪擦一擦，等我死了，你再哭也不迟！”

    沈潜急忙抬起袖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

    他红着眼睛，像兔子一样……

    沈潜差点儿忘了，他本来就是兔子。

    吸了吸鼻子，沈潜大步走到沈老头儿面前，乖巧地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