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廷諫臣死 孤臣陷渊  伯言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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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律法之严明、承担罪责之决心!”

    他目光扫过下方几个瞬间面如死灰的梁康心腹,语气微缓,却更显冷酷的权衡:“至於梁康家人……念其世代为央国效力,其罪不及妻孥。朕,会尽力保其家人性命,免遭株连。这也算……朕对梁康最后的一点君臣之义了。”

    话锋一转,皇帝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满殿垂首的官员,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然,梁康之事尚未了结!龙帝要求我央国派重臣赴龙都,参与四日后的会审,解释一切,处理善后!此乃关乎国运之重担!诸卿——”

    他故意停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

    “——谁愿担此重任?代表我央国,赴龙都交涉?!”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

    所有官员的头颅垂得更低,恨不得將脸埋进官袍的褶皱里。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谁都知道,梁康犯下的是弒杀皇子的十恶不赦之罪!龙帝正在盛怒的顶点!交出梁康?人就在龙国手里,你交不交有区別吗?

    解除职务,根本不足以平息对方的怒火。此行龙都,名为交涉,实为请罪,更是去承受龙帝可能宣泄的任何雷霆之怒!稍有不慎,轻则受辱下狱,重则身首异处,甚至可能成为龙帝进一步向央国发难的藉口!这哪里是重任,分明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失望与愤怒在眼中凝聚。他猛地一拍龙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声震殿宇:

    “怎么?!我堂堂央国,满朝朱紫,食君之禄,担国之忧!事到临头,竟无一人敢为君分忧,为国赴难吗?!难道要朕亲自去龙都向那龙復鼎磕头谢罪不成?!”皇帝的咆哮带著被逼到绝境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即將吞噬一切时,一个沉稳却略显苍老的声音,从百官队列的最末尾,缓缓响起:

    “臣,监察御史常天,略有愚见。”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皇帝那如同燃著幽火的视线。官员们纷纷侧目,看向这个平时几乎被遗忘的八品小官,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终於有人出来顶缸”的微妙释然。

    皇帝紧绷的神经似乎被这声音刺了一下,他眯起眼,努力辨认著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语气带著一丝不耐和茫然:“哦?总算……总算还有人记得自己是央国的臣子!你……常……?”他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侧头看向侍立一旁、同样紧张的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连忙俯身,用极低的声音提醒:“陛下,是监察御史常天,常大人。”

    “哦哦,常卿!”皇帝恍然,语气急促,“速速讲来!有何良策?”

    常天走出队列,步伐沉稳,无视了周围各种复杂的目光,对著御座深深一揖:

    “谢主隆恩。皇上,微臣斗胆,窃以为满朝文武,论及合適人选,非此刻仍被扣押於龙国驛馆的我央国使团成员——王翰,莫属!”

    “王翰?”皇帝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似乎勾起了遥远的、不甚愉快的回忆,“哪个王翰?”他再次看向太监总管。

    总管再次低声提醒:“陛下,就是二十年前曾任大理寺卿,因……因坚持覆核一桩涉及梁太傅门生的贪墨大案,屡次犯顏直諫,甚至……甚至以头触柱死諫,而被……而被贬为从八品律学博士的那位王翰。他此次作为使团副使隨梁康出使龙国,如今也被困在驛馆之中。”

    “是他?那个倔驴?!”皇帝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二十年前王翰那梗著脖子、额头淌血也要“求陛下明察”的固执形象浮现在眼前。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有当年被顶撞的恼怒,也有对其风骨的隱约印象。“他现在只是个……律学博士?”

    “正是,掌传授法律及校试之事。”常天肯定道。

    皇帝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常卿,你的意思是……让王翰这个『死諫之臣』,用他那股子不怕死的倔劲,去龙帝面前……死諫?”

    “皇上英明!”常天深深一揖,声音清晰,“王翰为人刚直,寧折不弯,当年死諫,为的是央国法度!如今赴龙都交涉,为的亦是央国存续!其风骨气节,或能打动龙帝一二。即便……”常天顿了顿,语气沉重,“即便事有不谐,以其『死諫』之过往,再『死諫』於龙帝阶前,亦不失为一种……一种对龙帝怒火的交待,一种……悲壮的谢罪。至少,龙帝或能因此看到我央国认罪伏法的……『诚意』。”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其艰难,却道出了这残酷提议的核心——用王翰的命,去填龙帝的怒火,换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朝堂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这提议冰冷、残酷,却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现实。不少官员眼中流露出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默认的、如释重负的沉默。至少,不用他们去送死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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