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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啷!”
晶石彻底爆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失去光泽的暗红色碎片,四散飞溅!晶石碎裂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怨毒、绝望、疯狂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又如同无根之水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木偶人整个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僵硬的动作完全停滯。那流淌污血的宝石“眼睛”骤然熄灭,变成两颗毫无生气的、浑浊的石头。它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朽木,直挺挺地、重重地向后砸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片尘土。再无半点声息,只剩下胸口那个焦黑的破洞和碎裂的晶石基座,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惨烈。
红衣男子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尤其是最后倾尽全力的一掌,对他亦是极大的消耗。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倒地的朱氏和挣扎著撑起身的伯言。
“祖母!”伯言嘶哑的呼喊让他心头一紧,那声音里带著少年人强行压抑的惊惶。
红衣男子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朱氏身边。他蹲下身,动作快而不乱,两指迅捷地搭在朱氏颈侧脉搏上,凝神感应。脉搏微弱而紊乱,带著中毒特有的滯涩感,颈侧和肩头的伤口周围皮肤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毒素已深入肌理。
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散发著清冽药香的赤红色丹丸。他小心地捏开朱氏紧闭的牙关,將丹药送入其舌下含住。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精纯的暖流瞬间瀰漫开来,朱氏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缓。
“老夫人,老夫人?听得见吗?”红衣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轻呼唤著。
朱氏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口中发出模糊的囈语:“言...言儿?...”声音微弱,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
红衣男子心中一松,知道丹药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压制住了最凶险的毒性爆发。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將朱氏枯瘦的身躯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飘飘的,让他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伯言那间尚未完全坍塌的臥房,將她轻轻安置在相对完好的床铺上,又拉过旁边的薄被小心盖好。
此时,伯言也挣扎著挪到了门口。他浑身疼痛,左臂的擦伤火辣辣的,但更揪心的是祖母的安危。他看到朱氏躺在床上,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那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稍稍一松。巨大的恐惧、后怕和看到亲人脱离最危险境地的释然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瞬间发热,但他死死咬住下唇,將那汹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只是快步走到床边。
朱氏在药力和呼唤的双重作用下,意识终於从深渊边缘挣扎回来。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首先聚焦在床边孙儿那张写满担忧的年轻脸庞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孙儿的无限怜爱瞬间涌上心头,她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轻轻抚摸著伯言沾著尘土的脸颊。
“言儿...別怕...祖母在...”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伯言紧紧握住祖母冰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喉头哽咽著,一时说不出话。
祖孙二人静静依偎,劫后余生的情绪在沉默中流淌。房间里瀰漫著悲伤、庆幸和浓浓的亲情。
过了好一会儿,朱氏才抬起泪光未散的眼,望向一直沉默守护在床边的赤红身影。她的目光充满了最真挚的感激,挣扎著想要起身:“感...感谢阁下,救命之恩...若非阁下仗义出手,我祖孙二人...今日恐难倖免...”
伯言也立刻起身,想要郑重行礼。
“不必如此。”红衣男子立刻上前一步,左手虚虚一托,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阻止了祖孙二人的动作。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分內之事,何须言谢。”
朱氏被那股力量托住,重新靠回床头。她近距离看著眼前这位救命恩人,那身赤红如血的龙纹锦袍,挺拔如松的身姿,沉稳如山岳的气势,还有那柄静静悬在他腰侧、此刻温顺內敛却难掩绝世锋芒的天衍剑...这一切都让她產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仿佛在遥远的过去,在某个尘封的记忆深处,曾无数次感受过这种气息。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和探究,声音带著不確定的颤抖:“阁下...恕老身冒昧...我们...是否曾见过?老身...总觉得阁下的气息...异常熟悉...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她紧紧盯著红衣男子,试图看清那仿佛笼罩在无形迷雾下的面容。
红衣男子的眼中瞬间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楚,有难以言说的沉重,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潭般的沉寂。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仿佛在压抑著什么。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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