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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璇轻轻嘆了口气,握住朱氏微微颤抖的手,声音沉静地安抚道:“奶奶不必过忧。我们仔细检查过,伯言体內那股暴走的黑暗力量確实被暂时压制下去了,经脉臟腑也无新的损伤,灵力甚至在缓慢恢復,比预料的好得多。只是…”她顿了顿,斟酌词句,“他的神智似乎受到了衝击,记忆出现了混乱,甚至…有些认知可能退回到了很年幼的时候。所以才会这样…活泼过度,且敌我不分。”
朱氏悬著的心落下些许,却又被另一种沉甸甸的忧虑取代。她望著院子里那个欢脱得近乎疯癲的孙子,长长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气,沧桑的语气里满是无力与憾恨:“若非当年我身中奇毒,灵力溃散大半,不得不依託这九转灵脉床沉睡十数年,勉强维繫生机,如今又何至於此…连亲自外出,为言儿寻觅那传说中的女媧神鼎都做不到,只能困守於此,每日离了这床榻便觉气力衰竭…”
小乔闻言,连忙用力握住朱氏另一只冰凉的手,掌心传递著温暖与坚定,声音柔和却有力:“奶奶,您千万別这么说!您好好的,对伯言来说就是最大的定心丸。您想,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发现您安然无恙,该有多高兴!您一定要保重自己,为了伯言,也为了我们。”她眼中是真挚的恳切,仿佛朱氏的存在本身,就是她们前行勇气的一部分。
梦璇亦頷首附和,眼神清澈:“奶奶,守护伯言,探寻解救之法,是我们应尽之责。您已为他付出太多,如今,便让我们来吧。”
朱氏感受著两女手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心中酸涩与慰藉交织。她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庭院,那里面承载著她最后的、沉重的託付:“眼下…也只能依靠你们了。”
她挣开搀扶,独自向前走了几步,苍老的身影立在门廊下,对著院子里那个追逐嬉闹的身影,用尽此刻所能凝聚的、最为温柔平和的力气,唤了一声:“伯言…”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气弱,却奇异地穿透了庭院的嘈杂。
正一个鷂子翻身,准备扑向假山后面“藏匿的妖魔”(实则为嚇呆的一丛灵草)的伯言,身形猛地一顿。他保持著那个略显滑稽的预备姿势,歪著头,耳朵动了动,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却没了之前的狂乱空洞,而是蒙上了一层浓浓的、孩童般的迷茫。他直勾勾地看著门廊下的朱氏,嘴唇微微张著,仿佛在辨认一个极为熟悉却又隔了层雾的影子。
恍惚间,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他眼中的迷茫如潮水般退去一瞬,闪过一丝极短促的清明与挣扎。然后,他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鬆开了手。
那柄炽烈的红色光刃“嗤”地一声脱离剑柄,划过一道拋物线,坠落在地。
光刃並未立刻消散,其蕴含的高热瞬间点燃了地面乾燥的落叶与零星枯草。
“呼啦——”
一小簇火焰猛地窜起!
“著火了!”许杨第一个惊呼,也顾不上形象,连忙扑过去用脚踩。朱云凡也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扑打。小三反应最快,胸口射出一道微弱的、带著凉意的灵光,试图压制火苗。一时间,三人一偶围著那簇小火苗,上演了一出忙乱却无甚效果的救火戏码。
而伯言,对身后的混乱浑然不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朱氏身上。他撇下所有人,一步步,带著点迟疑,又带著点渴望,慢慢地挪到朱氏面前。然后,在朱氏慈祥而哀伤的目光中,他伸出双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朱氏布满皱纹的、微凉的手。
那动作,充满了依赖与寻求庇护的意味。
朱氏的泪水终於无声滑落。她抬起另一只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抚上伯言略显脏污却温热的脸颊,声音哽咽:“伯言…我的言儿…你认得奶奶,对吗?”
伯言仰著脸,任由她的手抚摸,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深处的某种联繫似乎被唤醒。他愣愣地看著朱氏,仿佛在努力从一片混沌中打捞记忆的碎片。良久,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虽未开口,但这微小的动作,已足以让朱氏肝肠寸断,又欣喜若狂。
下一刻,伯言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怔住的举动。他像只终於找到巢穴的幼兽,轻轻往前一靠,將额头抵在朱氏的肩头,双臂鬆鬆地环住了老人瘦削的腰身。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流露出全然信任与依恋的姿態。
这一幕,祖孙相偎,仿佛时光倒流十数年,回到了伯言懵懂幼年、承欢膝下的光景。那份静謐的温暖,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力量,不仅抚慰了朱氏饱经风霜的心,似乎也悄然平息了伯言体內那些因灵魂撕裂而躁动不安的“杂质”。
然而,当朱氏试图引导他认识旁人时,那短暂的寧静又被打破。
“伯言,你看,”朱氏轻拍他的背,示意小乔和梦璇靠近,“这是小乔,这是梦璇。她们是…是你的好朋友,是奶奶最喜欢的孙媳妇,以后,她们会照顾你,陪你玩,好不好?”
伯言从朱氏肩头抬起脸,目光转向小乔和梦璇。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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