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一闪。

    林辉的身形出现在其身后，步入房內，伸手轻轻拿起桌上放著的一张黄纸。

    纸是用墨台压著，淡淡的墨跡似乎才干不久，上面的字跡扭曲而挣扎，一如艰难对抗腐朽的薛蒙老哥当时状態。

    林辉拿起黄纸，身后那具人形此时才轰然倒下，其脖颈和身体缓缓分离。心臟处也多出了一道深深贯穿伤。

    他低头查看纸上文字。

    『肖寧梅』

    潦草混乱的字跡显示出薛蒙最后意识湮灭前，心中的遗憾和痛楚。

    这个人或许是他曾经喜欢的人，也或许是他曾经亏欠之人。

    到了临死，才回想起来，留下其名字。

    此时身后传来门下弟子收拾尸首的动静。

    林辉回过头，看著薛蒙的四个弟子，亲手给薛蒙拼好脑袋，抬上担架。

    四人眼中含泪，眼圈泛红，朝这边行了礼，才离开院子。

    留下林辉一人，走出房间，望著这院落处处曾经薛蒙留下的生活痕跡。

    他再一次回想起了关於腐朽的诸多描述。

    “第一次经歷这种事？”不知何时，新入门的明霞走进院门，看著默然不语的林辉，出声道。

    “或许是因为很多人根本活不到被腐朽的时候，就会消失。这么看起来，这確实是我的第一次经歷。”林辉平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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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对，腐朽是这样的。”明霞点头。“这世道就是如此。我们为何要不顾一切的修炼变强，不就是为了在这危险的环境里保护自己？变强变强，不计一切代价，於是便有了感召，和极道武学，所以越练命越短。”

    “.雾区，比起內城，到底危险在哪？”林辉问道，一直以来，他亲身的感受下，觉得雾区的怪物就算是最高层次的毁灭级，也有內城宫主，原血，甚至雾人解决，既然如此，为何一开始的人会要拼命修炼保护自己？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明霞很乾脆的摊手。“或许周围还只是安全区吧。更远一些的雾区，怪物会越来越强，你想过没有，邪兵虫典，可不是人製作出来的，而是一开始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被发现后，取来稍作调整就融合的宝物。”

    她顿了顿。

    “实际上，与其说它们是兵器，不如说，它们一开始其实是灾害是由人族的先祖们前仆后继，用人命硬生生堆到击败第一个邪兵虫典，之后才滚雪球一般，用第一个邪兵的力量，继续处理灾害，获取更多邪兵，直到雾人逐渐越来越多。”

    “所以，其实最开始我们依靠的，从来都只有武学。”

    明霞说到这个时，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肃然。

    “武学.极道武学就是这么產生的么？”林辉道。

    “或许是。”明霞道。

    “或许.那为何没有继续发展出能对抗一切危险的武道？”林辉问。

    “自然是因为绝望。”明霞回答，“有些东西，你没见识过，便不会想像得到它们的程度。”

    林辉知道她说的是雾人。他不再多说，只是缓缓走出院落，前去狂风原练剑淬体。

    薛蒙的葬礼持续了三天时间，因为清风观的名声够大，来的宾客也够多，场面给足了薛蒙面子，虽然他也没什么后人，不需要这些面子。

    尸首被焚烧后，装成骨灰罈，埋进了他所住的院落一角。

    这种环境里，尸体不火化很可能会出事。火化后不放进家里，也会被野外雾区怪物挖出糟蹋。

    所以很多人的做法，便是埋在自己院子，供上灵位。

    薛蒙去世后，林辉发现门內能和自己说得上话的，居然就只有明霞了。

    其余人面对他时，要么是崇拜，要么是敬重，或是敬畏。

    唯独没有平等。

    只有明霞做到了这点。

    时间流逝，薛蒙的死慢慢在清风观內淡化，而林府中，林小柳的个头也越来越高，从一开始只会咿咿呀呀，变成了能慢慢喊出所有亲人的名字。

    这其中，她最亲近的，就是带她带得最多的林辉母亲姚珊，也是她的大娘。

    然后是老爹林顺河，至於哥哥柳武俊姐姐柳瀟，有些陌生，而林辉因为偶尔来看看她，也只能算熟悉。

    但不知为何，明明柳武俊兄妹也是偶尔来看看她，可林小柳对柳家兄妹和对林辉的態度，也截然不同。

    对林辉，她似乎总有些害怕。

    每次林辉在场，或者试著靠近抱她时，她都表现得很是乖巧，一点也不闹腾。小脸崩得很紧。

    一个才两岁的小屁孩能做出这等表情和举动，本身就不正常。因为这代表她不够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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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后，林辉便也不再过於靠近孩子，而是只要保证其安全无病无灾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