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苏晚依旧仰著头，看著顾烬，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最初的震惊，愤怒，无力感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她鬆开攥紧浴袍的手，然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顾烬看著她眼神的变化，不知道苏晚在想什么。

    就在他以为苏晚会说出更尖锐的话，或者再次情绪失控时。

    苏晚却极其轻微地弯了下唇角。

    她移开目光，不再与他对视，转而看向窗外。

    “你说得对。”

    “是我不够专业，忘了我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

    她顿了顿，重新转过头，看向顾烬。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咄咄逼人。

    “时间不早了。”

    她说，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淡，却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先休息吧，等会……”

    她停住了，似乎在想该怎么安排，最终只是淡淡道：

    “等会再说。”

    说完，她不再看顾烬，拢了拢身上的浴袍，站起身朝著楼梯走去。

    顾烬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眉头蹙了起来。

    不对劲。

    苏晚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无声地嘆了口气。

    而楼上，主臥室的门轻轻关上。

    苏晚背靠著门板，浴袍松垮地裹在身上。

    良久后，她才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依然很快，很乱。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標，却在那一片混乱中，逐渐浮现，变得无比坚定。

    她喜欢顾烬。

    她不能让他走。

    她要的，不是一个替身或陪伴。

    她要他。

    全部。

    真实的他。

    但她要得到这些，必须先剥开自己那层傲慢的外壳，找到通往他內心那道……可能存在的缝隙。

    哪怕那缝隙，微乎其微。

    这场以金钱开始的荒唐游戏，从这一刻起对她而言，已经彻底变了质。

    赌注飆升，而她，准备押上自己从未示人的全部真心。

    ……

    夜色渐浓，別墅內一片寂静。

    顾烬在属於他的房间里短暂休息，將之前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对著镜子调整，確保自己的脸是温和顺从的表情。

    当他收拾好情绪，走出房间时，却闻到一股古怪的味道从楼下飘来。

    他有些诧异，转而缓步下楼。

    厨房里亮著灯，油烟机嗡嗡作响。

    他闻声走到厨房门口，只见苏晚繫著一条与她气质极不相符的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著。

    锅里似乎正在煎著什么，滋滋作响，偶尔有可疑的黑烟冒起。

    顾烬愣了愣，隨即走了过去，语气温和。

    “苏老板，需要帮忙吗？”

    苏晚闻声，猛地转过头。

    她的几缕髮丝垂在颊边，脸上似乎还沾了点酱汁，看起来竟有几分狼狈。

    当她看到顾烬脸上的温和表情时，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用。”

    她生硬地拒绝，但顿了顿，或许是想起了什么，又轻柔的补充了一句。

    “你去外面等著就行。”

    顾烬思索了一会，见她是认真的，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

    说完，他便退出了厨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目光飘向厨房方向。

    苏晚见顾烬离开，鬆了口气。

    她看著锅里那块焦黑的肉排，又烦躁地蹙了蹙眉。

    她很少下厨，有限的几次经验也称不上愉快。

    又折腾了一阵，厨房里的动静停了下来。

    苏晚端著几个盘子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隱隱带著一丝紧张。

    “顾烬，去叫可欣下来吃饭。”

    她將盘子放在餐桌上，语气平静。

    顾烬依言上楼。

    唐可欣此时正抱著平板看动漫，一听到吃饭，眼睛顿时亮了，立刻扔下平板，踩著拖鞋“噠噠噠”地就跑了下去。

    她欢快地跑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就要坐下。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那几盘“菜餚”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这是……什么？

    唐可欣呆呆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刚刚走过来的顾烬。

    顾烬看著餐桌，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