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付钱，背起夏小悠，走进医院大厅。

    夜间的人不多，但气氛依旧带著医院特有的肃穆和匆忙。

    顾烬找到掛號窗口，说明情况。

    “脚踝扭伤，可能伤到骨头，需要看骨科。”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

    “骨科医生晚上八点下班，现在只有急诊內科，看骨头得明天早上再来，或者去其他有夜间骨科的医院看看。”

    顾烬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皱了皱眉，隨后转头看向夏小悠。

    她正坐在旁边等候区的椅子上，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只是有些茫然地望著他，仿佛对是否能看上病並不在意，只是被动地跟隨他的安排。

    顾烬心里那点鬱闷，在对上她这种眼神时，莫名消散了一些。

    “走吧，夏小姐，我们换一家。”

    他声音儘量放得柔和，再次在她面前蹲下。

    夏小悠也乖乖地趴回他背上。

    ……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

    顾烬背著夏小悠，又去了附近另外两家標註有骨科的综合医院。

    结果如出一辙。

    夜间骨科门诊都已经下班，只有处理紧急外伤的急诊外科，对於需要详细检查的骨伤，值班医生都建议次日就诊或前往更远的，有24小时骨科急诊的专科医院。

    跑完最后一家医院，站在清冷的医院门口，顾烬眉头紧锁。

    他环顾四周，距离合適的医院都已经去过了。

    只剩下……王默所在的那家大型医院了。

    那家医院以昂贵的费用和优质的服务著称，部分科室提供24小时特需门诊，其中就包括骨科。

    但是……

    顾烬的视线再次落在夏小悠身上。

    她一直很安静，没有喊痛，甚至在他每次背起她，放下她时，都极力配合，儘量减少他的负担。

    可越是如此，这种无声的忍耐就越让他无法忽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做出了决定。

    “夏小姐，我们再去最后一家医院。”

    他低声说，声音里著点紧绷。

    “那家医院……可能有夜间门诊。”

    “嗯。”

    夏小悠依旧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仿佛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跟著他就好。

    顾烬点了点头，再次拦下车，报出了那家医院的名字。

    车子驶向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越是接近医院，顾烬的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熟悉的医院大楼映入眼帘。

    他下意识拉高外套的衣领，將下半张脸遮住一些，又抬手微微压低了额前的碎发。

    夏小悠看著这栋刚才路过的医院，又看了看顾烬，愣了愣。

    顾烬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只是背著夏小悠快步走进医院大厅，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儘量避免与任何可能认识他的医护人员有视线接触。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接待处。

    掛號，缴费，过程迅速而沉默。

    幸运的是，接待的护士是生面孔，並未对他多加留意。

    “请到三楼骨科诊室等候，医生马上过来。” 护士递过单据。

    顾烬道了声谢，背著夏小悠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反射出他略显紧绷的脸和背上安静趴著的女孩。

    两人来到诊室。

    诊室里很安静，装修温馨，不像普通医院那样冰冷。

    顾烬將夏小悠小心放在检查的位置，自己则退到一旁，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

    很快，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骨科医生带著护士走了进来，开始给夏小悠检查。

    检查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位夜间值班的骨科医生专业而高效。

    他先是仔细查看了夏小悠的情况，进行了简单的触诊和活动度检查，又安排护士带她去拍了张x光片。

    等待结果的时候，顾烬一直站在诊室外背靠著冰凉的墙壁，低著头不与任何人对视。

    幸运的是，直到护士拿著片子回来，他都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也没有人朝他投来目光。

    医生给出了诊断和建议。

    注意休息，避免右腿用力，按时冰敷和用药，一周后复查。

    医生一边开著处方和注意事项单，一边叮嘱。

    “要注意休养，年轻人恢復快，但也不能大意。”

    “记得按时回来复查。”

    夏小悠坐在检查床上，乖乖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嗯，知道了，谢谢医生。”

    说完，她的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门边阴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