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哦……”

    她小声附和，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看顾烬。

    顾烬也没再多说，只是看著那塌陷的沙发，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小悠则站在他身后，偷偷看著他的背影，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那张已经彻底报废的沙发。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和心虚。

    “那……现在怎么办呀？”

    顾烬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隨后再次看向那张沙发，开口道：

    “先把沙发挪到旁边去吧，不然容易被绊倒。”

    “哦，好！”

    夏小悠连忙应声，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伸手准备帮顾烬一起抬沙发。

    她那纤细的手臂刚碰到沙发，顾烬的声音就响起了。

    “夏小姐，你帮忙扫一下地上的碎渣就可以了。”

    夏小悠闻言，手中搬沙发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顾烬的目光。

    顾烬也看著她。

    “这个我一个人就能弄过去，你腿还没好，別用力。”

    说完，他便微微弯下腰，双手卡住沙发底部，试了试沙发的重量。

    夏小悠愣愣地看著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却又掺杂著更深的愧疚。

    “……好。”

    她小声应道，然后鬆开手，乖乖退到一边，去门口拿扫把和簸箕。

    顾烬一个人將那张已经塌陷的沙发慢慢挪向墙边。

    沙发不大，但对於一个人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他弯著腰，手臂用力，一点点將它推到靠墙的位置，儘量不占用过道。

    夏小悠则拿著扫把，仔细將地上散落的木屑，灰尘和弹簧扫进簸箕。

    她扫得很慢，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扫把的沙沙声，和沙发拖过地板的刺耳声响。

    几分钟后，一切收拾完毕。

    顾烬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夏小悠也放下扫把，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张沙发。

    她抿了抿唇，心跳开始加速。

    终於，她带著点试探和紧张地开口，问出了那个一直堵在心里的问题。

    “那……那你今天晚上睡哪里呀？”

    顾烬闻言，沉默了几秒，开口：

    “打地铺吧。”

    打地铺？

    夏小悠听到这三个字，心里顿时急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沙发弄坏，不是为了让他睡更硬更冷的地板的！

    她希望的是……

    是……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你来睡床上吧？

    她说不出口。

    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顾烬去打地铺。

    晚上还那么冷，地上又凉又硬，他明天还要早起去上课……

    夏小悠站在顾烬身边，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里面打架，打得她头晕目眩。

    左边那个小人叉著腰，凶巴巴地说：

    不行！不能说！你疯了吗？那算什么？你想让他怎么看你？他肯定会觉得你……

    右边那个小人急得直跺脚。

    可是沙发已经坏了啊！是你亲手弄坏的！

    你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再不开口，那沙发不是白塌了？

    左边的小人涨红了脸。

    那也不能直接说！太明显了！

    他要是拒绝了怎么办？你受得了吗？你还有脸在他面前待下去吗？

    右边的小人愣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固执了。

    那……那万一他答应了呢？

    万一呢？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左边的小人沉默了。

    夏小悠也沉默了。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看著那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是啊。

    万一呢？

    万一他答应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火苗，瞬间在她心里亮了起来。

    她咬著下唇，咬得生疼。

    另一个声音又从心底冒了出来，比刚才那两个小人都要轻，都要涩。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夏小悠的手指一颤。

    你现在住在这里，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他善良。

    可是之后呢？

    你的腿总有好的那天。

    你也总会有搬走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