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

    他的呼吸越来越均匀，越来越绵长。

    很快。

    快得让她有些愣神。

    他睡著了。

    他竟然……就这么睡著了？

    夏小悠有些不敢相信。

    她僵硬地保持著刚才的姿势，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敢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去。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抖。

    房间里很暗，但借著窗帘缝隙渗进来的月光，她能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

    顾烬正面对著她。

    夏小悠愣了愣。

    她以为他会平躺著，离她远远的，或者背对著她。

    可是他没有。

    他就这样侧著身，面朝著她的方向，一只手搭在枕头边缘，

    他刚才会在看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小悠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她赶紧把它按下去，按进心里最深的地方，脸颊却已经悄悄泛起一层红晕。

    他看起来……

    好安静。

    好近。

    近到她伸出手，就能碰到他的眉心，他的鼻樑，他的碎发。

    夏小悠屏住呼吸，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意识还没有做出决定，身体已经先一步背叛了她。

    她和顾烬之间的距离，距离缩短了。

    她攥紧被子。

    再一点点。

    床垫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

    她嚇得立马僵住，紧张的屏住呼吸，观察著顾烬的反应。

    他没有动，呼吸依旧平稳。

    夏小悠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距离他不过一拳之隔。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著被子，像一层薄薄的暖意。

    她不敢再往前了。

    她怕碰到他。

    可是。

    她也怕碰不到他。

    怕这只是她的一场幻觉，怕天亮后一切都会恢復原状，他依然是那个疏离的，客气的，她永远够不到的顾烬。

    所以她停在这里。

    一个离他很近很近，近到能听见他心跳，却又隔著一层薄薄的距离。

    她就保持著这个距离，静静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窗外的夜色渐浓，最后变成灰色。

    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但还是捨不得闭上眼睛，捨不得让这一刻结束。

    最后，她终于坚持不住，在即將进入梦境的时候，嘴唇轻轻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说什么。

    “晚安，顾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