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自然也察觉到了唐可欣的视线。

    他没有转头，只是突然开口。

    “看什么？”

    唐可欣嚇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没……没看什么！”

    她赶紧否认，声音都变调了。

    顾烬“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唐可欣缩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被他发现了，太丟人了……

    车內又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

    唐可欣的声音从书包里闷闷地传出来，很小，很轻：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她问完，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蠢透了。

    她为什么要问他这个？

    关她什么事？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问。

    顾烬沉默了一秒。

    “还行。”他回答得很平淡。

    唐可欣“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偷偷看著他。

    顾烬察觉到她那鬼鬼祟祟的视线，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你一直偷看我干嘛？”

    他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点淡淡的调侃。

    唐可欣被他这么一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浑身一僵，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才没看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语气，这反应，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顾烬挑了挑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唐可欣被他看得缩了缩脑袋，整个人往座位里陷了一点，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座椅里。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的手指，不敢再看他。

    然后，顾烬的声音又响起了。

    “还生气呢？”

    唐可欣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看向他。

    他刚才说什么？

    还生气呢？

    她愣了愣，隨后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主动问自己还在生气没吗？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臟猛地跳快了几拍。

    脑子里有个小人疯狂地喊：

    快说！快说！说自己没生气了！说自己才不討厌他！说自己昨天那些都是气话！

    可是……

    她看著顾烬那张平静的脸，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不行。

    不能这么快就认输。

    她要是现在就说不生气了，那多没面子啊？

    昨天她那么生气，哭了那么久，现在他隨便问一句，她就乖乖投降？

    那她成什么了？太好哄了吧？

    唐可欣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淡一点。

    她要学苏晚姐姐，像苏晚姐姐一样高冷。

    对，就是这样。

    她学著苏晚那种淡淡的表情，用儘量冷淡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

    说完，她就立刻转过头，把脸朝向车窗，努力摆出一副忧鬱高冷的模样。

    但她又怕自己装得太像，顾烬真的以为她还在生气。

    於是，沉默了两秒后，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有一点点……”

    她说完，耳朵悄悄红了。

    顾烬“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唐可欣等了等。

    又等了等。

    车里安静极了。

    她眨了眨大眼睛，偷偷把脸转过去一点，瞟了顾烬一眼。

    他正目视前方，专注地开著车。

    唐可欣愣住了。

    他……他怎么没哄自己呀？

    自己都说有一点点了，他不应该再问点什么吗？不应该说別生气了之类的话吗？

    他怎么就“哦”了一声，然后就不理人了？

    唐可欣撅了撅小嘴，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雀跃，又被一点点失落取代。

    笨蛋顾烬！

    她才不要他哄！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小嘴撅得更高了。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行人，店铺，红绿灯，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但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想著顾烬刚才说的那句“还生气呢。”

    顾烬主动问她了呢。

    他注意到了她在生气。

    他还特意问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很轻，很浅。

    她赶紧抿住嘴唇，把那个笑容压下去。

    不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