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

    顾烬推开教室门，唐可欣则跟在他身后，小口小口地咬著最后一点三明治。

    然后，顾烬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此刻正坐著一个人。

    柳清寒。

    她坐在那里，身姿笔挺，像一株骄傲的寒梅，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但顾烬注意到的是別的东西。

    她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

    柳清寒听到门口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来。

    她看到他，然后，她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了。

    顾烬眉头蹙了一下，隨后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走进教室，但没有走向那个位置，而是转身朝著另一侧的空座位走去。

    唐可欣跟在他身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短暂的对峙。

    她只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

    阳光真好。

    教室真亮。

    连空气都是甜的。

    她抱著自己的小熊书包，在顾烬旁边的位置坐下，小脸上带著不自觉的笑意，大眼睛弯弯的，像两只小月牙。

    她偷偷看了一眼顾烬的侧脸，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

    他拿著她做的三明治呢。

    虽然还没吃，但拿著呢。

    想到这里，唐可欣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课本，翻开，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

    但就是开心。

    看什么都顺眼。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顾烬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林暖还没来。

    他正想著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暖的消息弹了出来。

    “烬烬～今天起晚了～”

    “帮我去食堂买份早餐好不好呀？我的口味你是知道的哦～等我到教室后奖励你～”

    后面跟著一个亲亲的表情。

    顾烬看著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简单回復了一下后，便站起身来，对著唐可欣说：

    “我出去一趟，你待在这里別乱跑。”

    唐可欣正低头假装看书，闻言，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去……去哪？”

    “买点东西。”

    顾烬隨口答道，没有多解释。

    唐可欣“哦”了一声，看著他，小嘴微微撅了撅。

    不会是林暖吧？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反正他马上就回来了。

    而且，他还拿著自己做的三明治呢。

    想到这里，她又开心起来，继续低头看她的书。

    顾烬见她听话的看著书，正准备朝著教室外面走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林暖又发消息来催，掏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是柳清寒发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顾烬。”

    后面还跟著一个表情包。

    一只小猫，圆滚滚的，歪著头，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又呆又萌。

    顾烬盯著那个表情包，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发消息的人。

    柳清寒。

    她发这个干嘛？

    顾烬没有回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转过身，目光朝柳清寒的方向看去。

    柳清寒正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带著一种很少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

    忐忑，紧张，还有一点点懊恼。

    她看著手机，看著那个没有回覆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著，不知道该不该再发点什么。

    这个打招呼的方式，是不是太蠢了？

    她从来就没有跟人主动发过消息，刚才那个表情包，还是她昨天晚上搜了半天才找到的。

    她昨晚查了一晚上的资料。

    网上说，跟別人打招呼的时候加个可爱的表情包，会显得比较亲切。

    可是现在看著那个傻猫，她只觉得尷尬。

    她咬了咬下唇，正准备退出聊天框，去搜一下跟男生打招呼的正確方式，就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视线。

    柳清寒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顾烬那双正看著她的眼睛。

    他站在教室里，隔著大半个教室的距离，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柳清寒呼吸一窒，脸红了红，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一路红下去。

    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是她的眼睛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