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腾出一只手，打开红酒瓶，往两个高脚杯里倒了小半杯。

    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一股醇香的气息瀰漫开来。

    苏晚闻到红酒的味道，从他怀里坐起来，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

    酒液染湿了她的嘴唇，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放下杯子，眼神迷离地看著顾烬，然后端起自己喝过的那杯，递到他嘴边。

    顾烬看著那个沾著她唇印的酒杯，也没说什么，顺从的低下头，喝了一口。

    苏晚看著他喝自己喝过的杯子，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心里有些满足。

    隨后，她又倒了一杯，然后给顾烬也倒满。

    “你餵我喝……”

    说著，她把杯子递到顾烬手里，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顾烬没拒绝，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递到她唇边。

    苏晚也低下头，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

    喝完后，她拿起自己手里的那杯，递到他嘴边。

    “我也餵你……”

    顾烬看著她，然后继续低下头，喝著杯中的红酒。

    苏晚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心里甜得不行。

    这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又把自己手里的杯子举起来，凑到顾烬的杯子旁边，轻轻碰了一下，带著点认真的小声说：

    “交杯酒。”

    顾烬看著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顺著她的动作，把杯子送到唇边，喝了下去。

    苏晚也喝了下去。

    喝完，她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再次靠进他怀里。

    她记得，自从那次之后，顾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跟自己相处过了。

    没有疏离，没有客气，没有那种礼貌却冷淡的距离感。

    他就这样坐在她身边，由著她撒娇，任性，胡闹。

    苏晚在他怀里蹭了蹭，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真好。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酒精和身边人的温度让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但她不想睡，她想多待一会儿。

    她的手抓著顾烬的衣服，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顾烬则看著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她靠著。

    房间里很安静，一时间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一段时间过后.

    苏晚的酒劲彻底上来了。

    她软在顾烬怀里，双手还抱著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蹭了一会儿，她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够，又撅著嘴，用那双迷离的眼睛望著他，小声叫他：

    “顾烬？”

    顾烬伸出手，帮她捋了捋脸颊的碎发，温声回应：

    “我在。”

    苏晚感觉到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脸颊，痒痒的，暖暖的。

    她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突然多了点別的东西。

    愧疚。

    她想起以前自己对顾烬做的那些事。

    高高在上地命令他，用钱把他拴在身边，把他当成江澈的替身，当成一个可以隨意摆布的工具。

    她想起自己以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还有那些伤人的冷漠。

    可现在，他还坐在自己身边，任由她抱著，还帮她捋头髮。

    想到这里，苏晚脸上的表情有些垮了下来，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恨我吗？”

    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却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像一只做错事又怕被拋弃的小动物。

    顾烬闻言，笑了一声，语气轻鬆的回应。

    “我怎么会恨你呢，苏老板？”

    苏晚听见他的话，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委屈了。

    她继续看著他，小嘴撅得老高，声音带著哭腔，却倔强得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骗我……”

    “你肯定恨死我了……”

    顾烬看著她这副模样，顿时有些头疼。

    他怎么可能恨自己的金主妈妈？

    感激都来不及。

    好吧……他承认，之前確实有点怕她，毕竟这女人確实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恨？

    还真不至於。

    他一个拿钱办事的，哪有资格恨给钱的金主妈妈。

    顾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晚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

    “真的没有，苏老板，我要是恨你，怎么现在还会在这里陪你呢？”

    苏晚听著他的话，心里的委屈散了一些，但另一个念头又紧隨其后的冒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

    “因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