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看著夏小悠放衣服的动作，又“嗯”了一声，然后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夏小悠站在床边，看著他坐起来时那副还有些迷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但她很快就把那笑意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那你快点起来哦，我先出去了。”

    顾烬又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夏小悠这才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烬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

    是她放的。

    他伸手拿过衣服，一边穿，一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著时间。

    7:43。

    顾烬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个时间。

    没错，7:43。

    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是7:30。

    也就是说，他比平时多睡了十三分钟。

    顾烬愣了几秒，然后继续穿衣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这么久。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生物钟就准得可怕，不管多晚睡，第二天早上一定会准时醒来，从来没有例外。

    可今天……

    他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回想了一下昨晚。

    昨晚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没有中途醒来，没有那种半梦半醒的疲惫感。

    就只是……睡著了。

    安稳地睡著了。

    他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睡得这么安稳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王默出事之前？也许是更早？

    他不知道。

    他只是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的阳光，有些恍惚。

    过了几秒后，他才站起身，推开臥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飘来食物的香味。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是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顾烬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夏小悠正繫著那条旧围裙，站在灶台前，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你起来啦？快去洗漱吧，马上就能吃了。”

    顾烬看著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点了点头。

    “好。”

    说完，他就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夏小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又忍不住弯了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

    可能是因为他今天起得晚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他刚才那副刚睡醒的迷糊样子只有她看见了？

    可能是因为……

    他睡得很安稳？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一点，赶紧转过身，继续忙手里的东西。

    ……

    几分钟后。

    顾烬洗漱完，走到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摆著几样简单的早餐。

    白粥，煎蛋，还有一碟小菜。

    夏小悠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顾烬也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煎得刚刚好，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又喝了一口粥，温度也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好吃吗？”夏小悠小声问。

    顾烬点了点头。

    “嗯。”

    夏小悠听见这个“嗯”，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喝粥。

    两人安静地吃著早饭。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一切都很安静，很温暖。

    顾烬吃著吃著，又抬起头看了对面一眼。

    夏小悠正低著头，认真喝粥，偶尔会有一缕碎发垂下来，落在脸颊边，她就抬起手，轻轻把它別到耳后。

    顾烬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被她叫醒时的画面。

    她站在床边，弯著腰，嘴角带笑，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顾烬收回视线，继续喝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多看那几眼。

    可能是因为刚才夏小悠別头髮时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好像……这个画面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一样。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粥。

    白粥温温的，带著米香，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暖洋洋的。

    夏小悠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眼睛却会时不时的偷偷瞟他一眼。

    她发现顾烬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好像有些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