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看著夏小悠，问：

    “要睡觉吗？”

    “哦……啊？”

    夏小悠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应了两声，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她看了眼他的手机，又看了眼他的脸，小声反问：

    “你……你要睡觉了吗？”

    顾烬摇了摇头，说：

    “我不困。”

    他顿了顿，又问：

    “你要睡吗？要睡的话我就把灯关了。”

    夏小悠闻言，又看了眼他手里的手机。

    关了灯玩手机，会很伤眼睛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

    她摇了摇头，回应道：

    “我……我也不困。”

    顾烬看了她几秒，也没说什么，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夏小悠躺在他旁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色。

    她说不困，那她就不能躺著什么都不做吧？

    不然多奇怪呀。

    她抿了抿唇，於是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缩回被窝里。

    她按亮屏幕，隨便点开一个软体，装作认真看的样子。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划了两下。

    页面上是什么內容，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她只是机械地划著名，眼睛盯著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和文字，但它们像流水一样从她眼前滑过，什么都没留下。

    以前她最喜欢玩手机了，可以刷好久好久的视频，看那些可爱的小猫小狗，看別人做的美食，看那些甜甜的恋爱故事。

    可现在呢？

    她拿著手机，却觉得这个东西一点都不好玩。

    视频不想看，小说不想读，连那些以前能让她笑出声的搞笑合集，她现在都懒得点开。

    首页推荐了一堆视频，她隨便点了一个，是小猫在玩毛线球的视频。

    小猫圆滚滚的，追著毛线球跑来跑去，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追。

    她还是看不进去。

    那个最重要的东西在右边，在她余光能瞄到，却不敢正眼看的地方。

    夏小悠把手机往面前举近了一点，假装看得更认真了。

    但她的注意力全在右边那个人身上。

    他在看什么呢？

    看得那么认真。

    她偷偷抬起眼，从手机边缘瞄了一眼。

    顾烬的表情很平静，嘴唇微微抿著，手指偶尔在屏幕上滑动一下，不急不慢的。

    好想知道他在看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人家看什么关你什么事呀。

    她又把视线收回来，盯著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来的游戏gg。

    gg里一个小人在跳来跳去，傻乎乎的。

    夏小悠盯著那个傻乎乎的小人看了几秒，又偷偷瞄了一眼左边的顾烬。

    他还在看手机。

    侧脸的线条在屏幕微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鼻樑很高，嘴唇微微抿著，看起来有点冷淡，又有点……好看。

    夏小悠看著看著，小嘴就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她突然好怀念以前啊。

    那时候她还没从家里出来，顾烬也还是她花钱雇的厨子，每天都要来陪她，听她的话，让她使唤。

    她让他捏脚，他就得捏脚。

    她让他倒水，他就得倒水。

    她让他坐哪他就坐哪，让他站哪他就站哪。

    那时候的顾烬，多乖呀。

    让他干嘛就干嘛，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虽然她知道那都是假的，是他收了钱才那样做的，但……

    但那时候她想靠近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想让他做什么，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开口。

    哪像现在啊？

    夏小悠想到这里，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手机，完全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收回视线，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

    以前那都是虚假的顾烬，是花钱买来的服务，不是真的他。

    现在的顾烬才是真的。

    虽然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听她的，但他会吃她做的早餐，会让她整理背包，会在出门前摸一下她的脑袋。

    这些才是真的。

    比那些花钱买来的服务，珍贵一万倍。

    夏小悠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小小的怀念压下去。

    但她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小脚。

    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