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晨拿出那把铜钥匙的瞬间，客厅里那若有若无的背景嗡鸣声，属於直播设备的电流声，明星嘉宾们刻意维持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凝固成一块沉重的玻璃，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导脸上的职业假笑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手心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完了！剧本呢？谁能告诉他剧本去哪儿了？！这已经不是节目事故，这是节目爆炸！

    旁边那位一线女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美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她预感到，自己参与的这期节目，要封神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炸开锅，而是如同核弹引爆。

    “臥槽！臥槽！臥槽！苏神他妈是孙家的人？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这钥匙……看起来好有年代感啊！我打赌，这绝对是开启某个惊天秘密的关键！”

    “气氛不对劲了！你们快看孙老爷子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杀气！我隔著屏幕都感觉到杀气了！”

    观眾们的感觉没有错。

    孙老爷子的脸，確实变了。

    在看到那把铜钥匙的剎那，他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浑浊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像被针尖狠狠刺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就用一层更深的阴沉掩盖了过去，但苏晨还是捕捉到了他那细微的变化。

    更有趣的是，老爷子盘核桃的手，停住了。那两颗被盘得温润如玉的核桃，静止在他乾枯的手心。

    他的手指，开始在红木桌面上，不自觉地，轻轻敲击起来。

    那敲击的节奏，很特別，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苏晨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摩斯电码？

    是字母“d”。

    在敲击的时候，孙老爷子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朝著客厅侧面，一个通往祠堂方向的幽深走廊，瞟上几眼。

    他在向谁传递信號？还是说，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因为极度紧张而泄露出的习惯？

    苏晨不动声色地，將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这……这是……”孙老爷子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仿佛一片枯叶在风中摇曳，“这是……青曦的东西？”

    “是。”苏晨点了点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母亲临走前，留下的。”

    他故意加重了“临走前”这三个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宣读一份迟到的判决书。

    客厅里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那个叫福伯的管家，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狰狞。他站在老爷子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铁塔，但看著苏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仿佛只要老爷子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扑上来，將苏晨撕成碎片。

    “呵呵……好，好啊。”孙老爷子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想不到，这东西，还在。”

    他伸出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颤巍巍地，想要去拿那把钥匙。

    但苏晨，却先他一步，將钥匙从容地收了回来，放回口袋。

    这个动作，无疑是又一次挑衅。

    “老爷子。”苏晨看著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我这次来，除了参加节目，也想，了解一些关於我母亲的，过去的事情。”

    “我想知道，她当年，究竟为什么会离开这个家。”

    “也想知道，她最后一次回来，到底，是来处理什么『东西』。”

    苏晨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孙老爷子的心上。

    直播间里的观眾，已经彻底疯狂了。

    “我靠！我好像闻到了豪门恩怨的味道！苏神的妈妈，是被赶出家门的？”

    “处理『东西』？听起来怎么跟电影台词一样？这里面绝对有惊天大案！”

    “这节目牛逼了！別人都是演剧本，苏神这是直接来真的啊！现场认亲加查案？年度最佳综艺预定！”

    陈导在一旁，急得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想开口打个圆场，但看著苏晨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和孙老爷子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这个直播，要出大事。

    孙老爷子死死地盯著苏晨，浑浊的眼睛里，风云变幻，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过了许久，那股几乎要爆发的气势才缓缓收敛，他疲惫地靠回了太师椅上。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疲惫，“但不是现在。等节目录製结束，我会单独，跟你谈。”

    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