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的声音刚落，纸花正砸在小胖怀里。

    全班哄笑起来，小胖的同桌蹭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下一句。”

    小胖涨红了脸，手指绞着校服拉链，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奔……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国强：“你这个太简单了。”

    小胖的男同桌一把勾过小胖的脖子，“他啥样我还能不知道，他能接上这句都不错。”

    哄笑声更大了。

    鼓声再起时，纸花像长了翅膀。

    班长接到花时正咬着笔头发呆，同桌狡黠地一笑：“《六国论》，‘弊在赂秦也’——接上句！”

    他唰地站起来，清亮的声音像泉水叮咚：“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错！”同桌一脸狡黠，“我问的是‘弊在赂秦也’上一句，不是‘弊在赂秦’。”

    答案是：故曰

    故曰：弊在赂秦也

    李国强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贼。

    同学们起哄让班长上台表演节目。

    他苦着脸走上讲台，憋了半天不好意思张嘴，最后鼓起勇气唱了一首任贤齐的《心太软》

    班长不是跑调，是根本没有调，像朗读课文一样“唱”出歌词。

    当掌声响起来时，严小军红着脸走下讲台。

    “下一个！”李老师用黑板擦轻叩讲台，目光落在缩在赵东伟身上。

    这小子刚才传花时故意把纸团扔在地上，时默弯腰捡“花”时鼓声停了。

    鼓声骤停的刹那，时默指尖的纸花突然变得滚烫。

    那束用彩纸扎的花颤巍巍停在他课桌上，周围的起哄声像潮水般涌过来，他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手肘却撞上了陆迟的胳膊。

    “到你了。”陆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时默抬头撞见他挑着眉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平时都是自己考他背诵，今天也算是“报应”。

    陆迟应该会考自己一个简单的吧。

    “咳，”陆迟清了清嗓子，忽然站直身子，像模像样地背着手，“就考你……李之仪的《卜算子》。”

    时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首词他当然会背，可陆迟偏偏选了那句——“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他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袖口的线头，把布料都搓出了褶子。

    “快背呀！”宋相思拍着桌子起哄，韩旭在后排故意拖长调子：“背不过可要表演节目呦！”

    “别……别催！”时默的声音带着颤，他深吸一口气，嘴唇哆嗦着开口：“只愿君心似我心……”刚背一句，陆迟忽然轻轻“嗯”了一声，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定不负相思意。”

    时默急得鼻尖冒汗，余光瞥见陆迟正垂着眼看他，嘴角噙着抹浅淡的笑，手里转着支没帽的钢笔。

    说完最后一个“意”字，感觉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在发烫。

    陆迟却在这时轻轻鼓起了掌，掌心相碰的声音清晰地穿过喧闹，引得李老师笑着敲了敲讲台：“好啦好啦，咱们继续。”

    李老师抬手看了眼手表：“还剩十分钟，咱们自愿表演节目。”

    话音未落，宋相思已经拽着叶小满站起来，

    “我们唱《心愿》！”

    叶小满的声音像含着蜜，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抄歌词本。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两个女生的声音缠在一起，宋相思唱到“心愿是一个永恒的瞬间”时，特意朝李国强扬了扬下巴。

    叶小满的声线更亮些，唱到“牵着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时，忽然握住宋相思的手，引得台下女生们“哇”地起哄，李老师笑着用粉笔头虚晃了一下。

    “该我们了！”韩旭的大嗓门突然炸开，他勾着赵东伟的脖子往讲台冲，两人校服拉链都没拉。

    “我们唱《笨小孩》！”

    两人握拳假装是话筒，韩旭故意把“话筒”举得老高，赵东伟则蹲在地上学刘德华的标志性动作。

    “哦～他们都说我很坏，连妈妈都说我不乖……”韩旭唱到破音处，赵东伟突然站起来拍他的背，两人一唱一和，把“哎哟喂”拖得老长，逗得小胖趴在桌上直拍腿。

    李老师靠在讲台边笑出了眼泪，阳光在他眼镜片上晃出细碎的光。

    最后一分钟了！

    不知谁先起了头，“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

    全班的声音瞬间涌了上来。

    时默看见陆迟忽然转过脸，嘴角还带着笑，眼神却亮晶晶的。

    他下意识地跟着唱：“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