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涨红着脸跳脚：“老师你怎么人身攻击啊！”

    陆迟勾着嘴角把玩钢笔，余光瞥见时默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

    “到底谁画的？”刘淑梅没生气，只是又问了一遍。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少年咬着下唇缓缓起身，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羽毛：“老师……是我画的。”

    “你呀！”刘淑梅和蔼的笑容，像是捡到宝，“不愧是我们理科班的尖子生！课间画画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很好！”他满意地点头，全然不顾韩旭在后排瞪圆的眼睛。

    “偏心眼！”韩旭压低声音嘟囔，却在下一秒僵住。

    “学校抽风，非要让老师也跟着画黑板报，建设校园，抽到的还是物理组和历史组。正好物理组缺个会画画的！时默同学，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时默还没来得及开口，“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刚下课，陆迟已经“砰”地踹开椅子站起来。深秋的阳光斜斜切过他冷下来的眉眼，校服领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他故意拖长尾音，眼刀狠狠剜向缩着脖子的韩旭，“都是某些人闯的祸，放学等着。”

    外面风那么大，现在的天气又冷，他一个南方来的，冻病了怎么办？

    况且黑板报也是利用课间、午休、放学的时间完成，完全是费力不讨好的任务。

    韩旭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呃......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不是，那他妈我体育课怎么办？”

    时默被刘淑梅叫走了，物理组办公室还有其他同学，都是各老师找的帮手。

    这些同学时默一个不认识，一起画黑板报的有三个女生，算上时默只有两个男生，奈何另一个男生和其中一个女生是同班，自然就忽略了时默。

    看其他同学围在一起讨论黑板报主题，时默站在一旁不参与讨论，无论主题是什么，自己只要完成他们给安排的工作就可以了。

    一阵寒风掠过他单薄的校服，他下意识裹紧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老师没指定什么主题，只要是正能量就可以。

    别看黑板报任务是给老师安排的，实际就是学生的隐藏任务，没有那个老师愿意大冷天浪费时间来画黑板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彩色粉笔在掌心转得飞快，却没一个眼神分给时默。

    时默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断热烈的讨论。

    最终主题定在《禁毒》，毕竟劝学、科幻、传统文化等一系列主题全部画过了，没有新意。

    一个课间就只讨论出主题就回教室了，反正又不着急，慢慢画呗。

    回教室的路上，斜后方传来压低的议论，“他就是那个新来的？刚转学过来就考了年级第一？”

    “好像就是他，听说食堂打架那次，也有他。”

    “这么拽？”突然响起男声，“看他柔弱的样，也不像打架的人。”

    女生突然嗤笑：“能不拽吗？刚才讨论黑板报，人家都不参与，往边上一站，装什么？”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他们好学生不都看不起咱们这种学渣，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拼命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可这点疼痛却比不上心里翻涌的酸涩。

    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但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被大家讨厌。

    他想开口反驳，可颤抖的嘴唇开合几次，终究发不出半点声音。

    窗外的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他多希望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逆着光出现，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怕，有我在。”

    酸涩在胸腔里翻涌，时默终于明白，原来陆迟早已成了他对抗世界的底气。

    此刻的无助与委屈，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依赖那个总在身边的身影。

    他拼命眨着眼睛，不想让眼泪落下，却在转身的瞬间，与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对视。

    一个孤独又脆弱的少年，满心满眼，都是对另一个人的渴望与依赖。

    而此刻的自己好像那个在江城无依无靠，独自一人的时默。

    “回来了，怎么......样？”话音戛然而止。时默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像根刺，直直扎进他心口。

    他抓住时默的手腕，却被对方下意识地抽开。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韩旭也赶紧询问情况。

    “没事。”时默的声音闷得像泡在水里。

    陆迟突然用力拽过他的胳膊，“看着我。”他扳过时默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黑板报，我没积极参与，我......”时默猛地抬头，“我......”话音被哽咽截断，陆迟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