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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李宥。若非亲耳听到李宥自称“三郎”,杜秋还真看不出他是李纯和郭莹的儿子,因为他尽管还在发育期,个子尚未长完,就已经很高了,大概有后世公制的一米七八,而李纯一米七一的身量在北方男子之间属于中下,不到一米五二的郭莹在北方女子之间更算是很瘦小。
杜秋并不晓得,郭莹的两名兄长和一个妹妹都得到了名将祖父郭子仪的真传,颇为高大,唯有郭莹幼年生过一场大病,从此伤了胃,食量太少导致身体矮小。至于李宥长得高,则是俗话所谓外甥像舅的实例。
李宥的体型虽不像父母,脸型却像他母亲郭莹那般略短,也像他父亲李纯一样圆中见方。只是相对于李纯的双下巴下面几乎没脖子,李宥颈项瘦长,肩膀也宽阔,比起李纯的缩脖窄肩,李宥实在较有男子气概。李宥长相唯一不如李纯之处只是,年少的李宥居然像他母亲郭莹,眼睛底下凸出了一般人过了四十岁以后才会有的浮肿眼袋!
杜秋注意到了李宥酷似郭莹的眼袋,陡然一惊,怀疑李宥别是他母妃派来的吧?倘若有人看到一名少年皇子夜间私会后宫妃嫔,那还得了?杜秋转念至此,赶紧环顾周遭。所幸,这附近一个人影也没有。
李宥察觉出了杜秋在提防什么,而尴尬一笑,随之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要打扰德仪娘娘,只是碰巧在这儿遇见了。平常我都住在十六王宅,今天进宫来,为的是中午的端午宴,然后就去贵妃寝宫探望母妃。今晚父皇难得去母妃那边用膳,我也就留下陪他们两位。直到晚膳过后,我才准备返回十六王宅,但是我看时候还不太晚,就想逛一逛,这才叫侍从都别跟着,独自到太液池边来。”
“嗯!”杜秋点了点头,淡然回道:“三皇子有雅兴夜游,就请随意!德仪不陪了。”
说着,杜秋不等李宥回应,自顾握着紫竹箫管一端,转身就走。杜秋太亟欲离开了,没留神紫竹箫长管另一端的穗子勾到了一根花枝,一下子断裂了,穗子原先紥着的紫玉坠子滑落到地面上。杜秋继续匆匆往前走。然而,李宥追了过来,从地上捡起了御赐的紫玉坠子,接着追上了杜秋,把紫玉坠子交给了杜秋。
“谢谢!”杜秋不得不道谢。
“德仪娘娘别这么紧张好吗?”李宥诚恳说道:“这儿四下无人,不会有人乱嚼舌根。我只想多跟德仪娘娘说几句话。”
杜秋难以推辞,只好略显无奈问道:“三皇子想说些什么呢?”
“听说,德仪娘娘生于江南。我可从没去过江南啊!”李宥兴致勃勃答道:“很多人都说,江南风景极为优美。所以,我很想听德仪娘娘形容一下。比如说,现在是夏天,夏天的江南是什么样子?”
“夏天的江南,柳荫特别浓、荷花特别香。”杜秋轻描淡写回道:“江南是水乡,到处小桥流水。沿岸的柳树在夏天最茂密,翠绿的柳枝垂到水面上,粉红的荷花也开在水面上。小船摇桨,穿过柳荫、绕过荷花,载着乘客,来来往往。”
“哇!听来真是好美啊!”李宥悠然神往,欣然说道:“真希望有一天,父皇去江南巡游,也带我去。”
“你还很年轻,将来旅游的日子可多了。”杜秋随口回道。
“说得好像你多老了!”李宥嘿嘿笑道:“如果你今年二十,也不过比我大五岁。”
“德仪今年二十四了。”杜秋接口直言道。
“二十四,也只大我九岁,还不到十岁,相差并不太远。”李宥嘻嘻笑道。
杜秋听了,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她发现,李宥虽有郭莹皮肤早衰的遗传,面容显现超龄的老气,但性情却很稚气,还像个小孩子!
正因为杜秋看出了李宥童心未泯,她对李宥的戒心就降低了。随着杜秋心情放鬆,她任凭李宥找话题发问,也乐意回答,两人竟然长谈,直到有一只青蛙跳入太液池中,扑通一声划破了夏夜的宁静,两人这才猛然惊觉夜已深,赶快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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