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李宣照例要午休一会儿。

    容旗接了个有些神秘的电话，就去门外了，屋里只留下了白凛和容强立。

    父子俩没有说话，都盯着电视，心思却都乱着。

    “爸！”

    “小霖。”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

    容强立出汗的手掌在大腿的裤子布料上摩挲了一下，欲言又止。

    “没事，爸，您说。”白凛挪了一下，坐得离容强立更近了一点，试图更亲近对方。

    容强立深吸一口气：“小霖，工作都还顺利吗？”

    这话李宣也问过，白凛很轻易的糊弄了过去。白凛身居高位，有背景又有本事，在李宣这个不太了解情况的人眼里，自然是顺风顺水的高官。

    可容强立不同，他在矿场做过多年的矿工头目，对89星的支柱产业可以说是比白凛这个名义上的财政总长还了解。

    见白凛不开口，容强立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

    容旗适时从门外进来，脸色并不算好。

    容强立想了半天：“你们好久没回来了，这些年这里变了不少，去逛逛吧。”

    犹豫再三，却只说了这样一句平凡普通的嘱咐。

    容旗不太清楚两人在聊什么，下意识地看向了白凛。白凛觉得父亲像是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话，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站起身来：“那行，我和哥出去逛逛。”

    白凛走过去拉着容旗的手，向外走。

    容旗顿了一下，从包里把口罩和帽子掏出来，给白凛带上。

    临这要出门了，容强立站起来又说了句：“去老矿坑看看吧，就是你俩当年偷摸跑去喝酒的地方。”

    不清楚状况的容旗点了点头。白凛回头看了眼容强立，容强立顶着白凛探究的目光，点了点头。

    *

    那个矿坑是很早期留下的，那时候的开采还没有完全用上机器人，纯靠着人工，所以在附近修了好几个矿工休息棚。

    矿坑地处的位置偏僻，也没有进行改造或者是修复。时间冲淡了不少曾经被开采掏空的破坏感，到如今更多的只是荒凉。

    废弃许久的休息棚早就塌了。容旗走过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墨绿色啤酒盖，它半埋在土沙里，早已没了曾经鲜艳的颜色。

    白凛四下张望了一下，一片荒芜，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并没发现什么问题。

    曾经的两人的秘密基地，他们一起在这里谈天说地，也在这里偷偷喝得酩酊大醉。

    白凛不太理解容强立把他们支使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一阵强风吹过来，扬起漫天沙尘，迷住了眼。

    容旗用手遮挡着白凛的眼睛，自己则低头闭眼，将头埋在白凛头顶的发丝间，等待着阵风过去。

    这阵风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一抹脸，全是沙子。容旗对自己粗糙得很，拿手掌抹两把就算了事。对白凛可不一样，还专门从包里掏出了个精致的小手帕，搂着人肩膀一点一点的擦，生怕沙子刮疼了他的脸蛋。

    沙子粘在了白凛的睫毛上，容旗不让白凛睁眼，低下头轻轻给他吹。

    轻柔的气流非但没吹走沙子，倒是给白凛吹得睫毛根痒痒的，几次忍不住眨眼。

    最后忍无可忍的白凛伸手夺过容旗手里的手帕，转过身去自己擦。

    “这地方的风真是越来越大了。”容旗插着腰站在前面感叹道。

    擦好脸的白凛从他身后冒出来:“感觉是比从前更荒凉了。”

    和记忆中的轮廓模样大致相同，却又有许多不同。

    这里虽然偏僻，但是以前偶尔还会有附近人走动。现在看起来，像是除了他俩，已经许久没有人路过了。

    容旗担心这里经年无人有什么暗坑，手紧拉着白凛走，生怕人丢了。

    两人顺着从前的路，一路走一路聊。

    “怎么样，回来也没你想的那么吓人吧？”

    白凛用力捏了把容旗握着他的手:“我什么时候说过回家吓人了？”

    嘴上是没说过，行为上可不一定。

    “对对对，不吓人。”容旗都不想拆穿他，转头捏了捏他的鼻尖:“不过是推三阻四，不敢回家的胆小鬼罢了。”

    被揭了心事的白凛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小时候也是，考砸了也不敢回家。”容旗自顾自的回忆:“诶，咱爸不是从来都只打我不打你吗？”

    说得好像真的打了他一样，容强立哪次不是只追不打，退一万步说，还有李宣和容霖两个劝架的呢。

    再说了，又不是怕挨打才不敢回家的。要是挨顿打就能解开心结，白凛老早就回家负荆请罪了。

    还在生闷气的白凛不打算理他。

    偷瞄了眼气鼓鼓的白凛，容旗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