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这戒律堂里还真热闹。

    我心中有不切实际的期望，期望司问是来救我的，只是现实截然相反，他要置我于死地。

    “祝钦，勾结魔族你可知错？”

    “不知错。”我态度难得强硬了一次。

    “祝钦，你结的金丹是靠宗主的修为炼成的，不可留。”

    他面无表情，我好恨，面对我浑身是伤的我为什么，为什么司问还能是这副冷脸。

    “师尊…此次前来，也是兴…师问罪？”

    “本尊，要将你体内的金丹物归原主。”

    什么叫…物归原主？我结成的丹那不就应该属于我吗？我听懂了司问的言外之意，他是要剖我的丹，这个清泽宗他是唯一有资格对我这么做的人，因为他是我的师尊，他亲自动手，师傅惩罚徒弟就不算什么私刑。

    司问一步一步靠近我，他居高临下，看我的眼神冰冷无比。

    “我…不要…我不要…”我嘴唇微颤，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后，蜷缩在墙角想让司问打消念头。

    “兰因絮果，本就如此。”

    什么兰因絮果，是我造的因吗？就要我承担这个果？

    “师尊…为什么…”我也不想说话时有哭腔，可我忍不住，我怕他讨厌我哭，于是我憋住不哭，我不要我的眼睛哭。

    “祝钦，为何还执迷不悟？你还听不懂吗？非你之物终不属于你。”他看似失望地摇了摇头，额头上的莲花印记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接着朝着我胸腔正中线的位置抬手，他的手心萦绕出一团淡淡的紫光。

    那光好漂亮，那光好刺眼。

    我感受着我那颗刚生出来的金丹从我的身体里一点点被抽离出去，好痛，好…好痛啊…这次我的泪水像断线珍珠一样往下落，剖心蛊蛊虫在我胸口留下的那道疤好像又被重新撑开了，我的皮肉由内而外的撕裂，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变得血肉模糊，我瘫软在地，头发上的汗水混合着我的泪流到了我的嘴边，“师尊…我恨你…我…恨你…”我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像是被刺破嗓子还要喋喋不休的杜鹃，每出一声就会啼出一口血。

    “恨？”司问拉长音品味“恨”字的含义，我想他是不明白的，“你修无情道…修没了爱…没丢了恨，你懂…你懂人世间的感情…感情吗？司问…司问！我恨你…恨你…咳咳…”我吞咽下一口血沫，被呛得直咳嗽。

    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敢说出平时不敢说的话，司问怔然地望着我，合了合眼，再次睁眼时，他的视线已经移到了别处。

    我目睹我的金丹破出我的丹田，飞至半空中又落到司问的手里，他握着我滚烫的金丹若有所思“你若恨本尊，本尊同意你和本尊解除师徒关系，如此，你便不用见你恨的人。”

    “司问…你…你想摆脱我？不可能…咳咳…不可能！你厌恶我…那…那我…就要…成为你人生的污点…我若真有罪…就是你这…师尊没有教好！”我盯着他的脸看，捧住丹田的手沾满鲜血，我又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将手抓住了司问的袖子，将他的白衣染的血污一片。

    “等你出来，本尊会好好教你。”以前是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如今是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要我死…我…还能出来吗？”我凄凄地冲他笑，想必我此刻的笑容狼狈无比。

    他不语。

    “你说话啊，说话啊…”喉咙里的血味浓重到我说话都很吃力。

    “你想本尊说什么？”

    我想他说什么，我想要他说，“星星，不要哭，师尊在。”想他说，“星来，师尊不会让你蒙冤，会护你出去，保你平安”

    他不会这么说，所以，我也只能想。

    想想就好了，就…好了，只是想着想着我的左眼不争气地滴落下一滴血泪。

    “张嘴。”司问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送到了我的嘴边。

    这是毒药吗？看来，我真活不了了，我不想死…不想…我不要含冤屈死…我闭紧嘴就是不愿意吃司问送过来的丹药。

    我略带凉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揉捏我的唇瓣，强行去掰我的嘴，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我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咬伤了司问，尝到了他鲜血的味道。

    他的血和我喉头间翻涌上的血融合在了一起，我的嘴角流出血丝，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听话，张嘴，这丹药能保你一命，不吃你会失血过多。”司问的声音柔了一些，剖我金丹还要为我止血，究竟是要杀我还是救我，我看不懂他了。

    他曲起手指抵住我的上颚往上顶开我的嘴，指尖压着我的舌头，我舌头不舒服乱动，他大概是觉得我不太安分，神色凝重不少。

    司问把丹药推进了我的嘴里，这丹药入口即化，有股莲子的清甜味，起初还在反抗的我尝到这不难吃的味道后平静了起来。见状，他的的手指从我嘴里抽离，他把那只被我咬伤的手别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