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林雋发现自己醒来后身边有些硌。

    睁开有些迷濛的眼睛去看，林雋懵了好半晌。

    整张床上除了他睡觉的地方，其余都被铺满了各种珍珠和宝石，绚烂多彩熠熠生辉。

    林雋撑著疼得厉害的腰坐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咬牙切齿，已经根本不想回忆昨晚究竟有几次。

    “锦辰。”

    林雋哑著嗓子喊了声。

    精致的石柱后面探出个漂亮的脑袋，锦辰摆了摆尾鰭，往前游去，手里厉还端著盘子。

    “老婆，早！”

    “滚过来。”林雋瞪他。

    “……哦。”

    锦辰缓慢坐在布灵布灵的床上，捧起一堆宝石珍珠塞给林雋，“送给你。”

    林雋才不要这些，抿起微肿的唇，忍不住去捏锦辰尖棱的耳鰭，“你昨晚疯了？”

    “嗷，我没有。”锦辰缩了缩脖子，往林雋怀里钻，“我肩膀还有伤呢，老婆帮我看看？”

    “你……嗯？”

    林雋发觉不对，狐疑看去，“你说话利索了？”

    “这里有海神灵力，对我很好。”锦辰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还有半个月又是月盈潮汐期，我会去海面礁石完成转换，老婆陪我一起好不好？”

    这次並非是转换成完全成熟体，而是完成上一次转换失败的部分，彻底接受传承，也有利於这具身体过於脆皮的修復。

    林雋垂眸看著他思忖，道：“半个月后，你放我走。”

    “为什么总想著离开。”

    锦辰忍不住打断他，“外面有什么好，他们都在骗你！”

    “谁骗我？”林雋疑惑。

    “那个很坏的老不死博士。”锦辰气愤。

    林雋：“……那是我老师。”

    “那个很坏的老不死老师。”

    锦辰从善如流改口。

    林雋气得又捏了下的他耳鰭，“胡说，他骗我什么了。”

    “许弋调查到，艾德蒙根本就不想让我和红离交配，也根本就没打算进行基因融合手术。”

    锦辰凝著他的眉眼，语气很认真，“他要我的所有能力，想把我锁在总部不断做提取实验，直到可以完美融合到他的身上。”

    “那些融合实验成功后消失的高智动物，也是这样的命运。”

    林雋瞳孔紧缩，怔怔地看著锦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锦辰目光撇下去，“之前说话很累。”

    林雋沉默了一下，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不过想想这条人鱼以前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都很吃力，竟然也能够理解。

    这次的沉默让林雋思考了很多事情。

    其实艾德蒙博士的秘密，他此前也不是没有发觉过，只是没有过多在意，也没想到艾德蒙竟然有著这样的心思。

    凭心而论，如果是针对其他高智动物，林雋仍然不会有任何波动，但不能是锦辰。

    但恰好是锦辰。

    所以他犹豫不决，一次又一次地心软，直至变成现在的局面。

    “不想了，老婆，我去带你参观这里。”锦辰见他眉目纠结，及时止住了话题。

    锦辰扶著他起身，遵循林雋的意见洗漱过后，就抱著他离开臥房。

    林雋本意是不想总被抱著的。

    但腰酸背痛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索性就由鱼去了。

    林雋昨晚的感觉並不是空穴来风，这里美则美矣，但过於荒芜，一切都显得寂静又冰冷。

    一群水母成群结队穿梭过石柱，绕著宝石游了几圈，半透明的漂浮著，很好看。

    林雋看著它们，骤然明白这里显得荒芜的原因。

    这里应该就是人鱼族群生活的地方，但却只有锦辰，再没有看见第二条人鱼。

    “这里只有你一条人鱼吗？你的族群呢？”林雋仰头，问抱著他的人鱼。

    “没有其他人鱼，只有我。”

    锦辰目视前方，很隨意地回答，最终带著林雋在一处断壁残垣的广场停下。

    林雋疑惑落地，抬眸望去，广场上漂浮了很多五顏六色的光团，像是有生命般嬉戏打闹，穿梭在宝石间。

    “这是什么？”林雋伸手，有些新奇看著那些光团亲昵蹭过来，指尖去触碰时却只能感受到海水的波流。

    “它们也是人鱼，不同顏色就是不同的尾巴。”

    锦辰从身后抱住林雋，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低落，“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变成了真正的生命，它们只能是这样。”

    “原本接受传承之后，我可以知道的，但是……”

    锦辰的话顿了顿，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