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的大厅庄严肃穆。

    曾经剥夺他一切的高层们此刻坐在见证席上，表情复杂难辨。

    在將近两个小时的复杂流程后，覆核终於结束。

    古板的哨兵教官陈岩走上前，手中托著那枚象徵著高塔特种哨兵身份的金属id卡。

    他板著脸，將卡片递到尤赞面前。

    “身份覆核通过，权限恢復。”陈岩的声音刻板，“是否搬回哨兵专属住所，隨你自由选择。”

    “但请注意，接下来是为期七天的特种队员集训，为废墟资源矿任务做准备。”

    “建议归队，方便统一行动。”

    冰凉的id卡落入掌心，熟悉的金属稜角硌著皮肤，沉甸甸的。

    尤赞握紧了它，仿佛握住了失而復得的尊严。

    他抬眼扫过那些见证席上或审视或忌惮的目光，最后落在陈岩毫无表情的脸上。

    “知道了。” 他简短地回答，没有给出明確选择，將id卡利落地收进口袋。

    尤赞对著陈岩和高层代表们，行了一个標准的哨兵礼，动作利落，带著久违的锋芒。

    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转身，大步离开了覆核厅，走向那部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中，尤赞摊开掌心，看著那枚崭新的id卡。

    自由近在咫尺，可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犹豫，却无声地笼罩下来。

    黑藪猫环在尤赞的肩膀处，爪子拍在id卡上。

    “你不想搬走？行吧……但我还要再想想。”尤赞弹了下它的猫爪。

    ——

    【嘿，那就这么定啦！】

    零滚滚克制地轻嘆，【果然还得貔貅大人出马。】

    锦辰：【你要是没做好，这个月的零食都没了。】

    【……吭！】零滚滚抽搐，发出上不得台面的哼声，装作没听见。

    尤赞进门，熟悉的气息包裹。

    客厅里光线柔和，锦辰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单手撑著额角，眉宇间罕见地透著倦怠，银灰色的制服风衣隨意搭在扶手上，领口微敞。

    尤赞的脚步顿在门口。

    他知道锦辰这段时间为了什么在忙碌，恢復他的身份，压制感染，还要应对高层的暗流，桩桩件件都不是轻鬆事。

    锦辰从未在他面前提过暗中艰辛，顶多……会在夜深时，半是命令半是诱哄地要求他一起躺下睡觉。

    那种复杂的感觉，让尤赞心头髮紧。

    锦辰似乎感应到他的存在，睁开了眼。

    在看清尤赞时，眸底倦意悄然隱去，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他拍了拍身侧的沙发，示意尤赞过来。

    尤赞走过去坐下，身体刻意挺得笔直。

    他手指微动，那张刚刚拿到高塔特种哨兵id卡，被状似无意地从口袋里滑出半截，卡面上代表住所恢復权限的標记清晰可见。

    锦辰的目光落在卡片上，唇角勾起极淡的，辨不清情绪的笑意。

    “效率不错。” 他的指尖在尤赞的手背上点了点，语气听起来很隨意，“想搬回以前的住所了？也是，毕竟你本就不情愿留下来。”

    尤赞扭头瞪向锦辰，“你想赶我走？！”

    锦辰是什么意思！

    锦辰凑过去，注视著尤赞的眼睛，“那你想走吗？”

    尤赞喉咙一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过这段时间的点滴，还有……每一次精神疏导后，那短暂却让他灵魂都为之喟嘆的安寧。

    他脚下，精神体黑藪猫仿佛感应到主人內心的激烈挣扎，焦躁地绕著尤赞的脚踝打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著挽留意味的呜咽。

    它甚至一个轻巧的跳跃，直接落在了锦辰的腿上，毛茸茸的脑袋蹭著锦辰结实的小腹，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兽瞳眼巴巴地望著锦辰，全然不顾主人强撑的倔强。

    尤赞：“……”

    锦辰垂眸，看著腿上撒娇的小东西，修长的手指探出，熟练地挠了挠黑藪猫的下巴，指腹顺著它光滑油亮的皮毛轻轻梳理。

    带著安抚意味的触碰也顺著精神连结，隱隱传递到尤赞紧绷的脑域中，让他身体深处泛起微妙的酥麻。

    尤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自己精神体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盯著茶几，声音有些发闷，带著点赌气，“要集训，做任务。”

    倒是更像在说服自己。

    锦辰的目光从黑藪猫身上抬起，重新落回尤赞强作镇定的侧脸上。

    他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些，握住尤赞的手腕。

    尤赞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

    锦辰將身份卡重新塞回尤赞的掌心。

    “去做你想做的。”锦辰说，“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