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大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什么鬼地方！

    视线所及之处，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剜去了一大块。

    方圆几公里內的高大的树木都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光禿禿树桩。

    看向毁灭区域的核心，地面呈现出一种令人恐惧的黝黑琉璃色，在幽暗的林间反射著诡异的微光，仿佛大地流出的黑色血液凝固而成。

    “我的先祖在上啊……”一个年轻的矮人游骑兵喃喃自语，手按在了带刃斧的火銃上，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这种手段，不是南方人类的！

    “这就是北方人类的武器。”娜塔莉亚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只剩下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和悲哀，“一种……禁忌武器。”

    “北方的人类？”贝勒加斯布满鬍鬚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忌惮。

    他们一直在防备的是南方的帝国，那些穿著铁罐头的人类骑士，什么时候北方也冒出来人类了。

    他们是怎么穿越魔鬼海域的？

    “跟我来。”

    娜塔莉亚没有过多解释，带著他们走下了山坡，踏上了那片琉璃化的土地。

    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他们很快抵达了一处临时开闢的战场，或者说，尸体收敛处。

    全是精灵。

    那些尸体的状態极其诡异，不像是被刀剑砍杀，更像是被某种极寒的力量瞬间冻结，然后再慢慢融化。

    “这是归墟之魘魔法的怨灵袭击？”贝勒加斯认得这种痕跡，这是精灵族最阴毒的禁忌魔法之一，通过生命献祭，达到召唤怨灵进行无差別攻击的目的。

    “是的。”娜塔莉亚的回答很简短，她指著那些惨不忍睹的同胞，“我们曾请求与你们联手，共同对抗北方的威胁。你们拒绝了！”

    “我们……只能自己尝试进攻，结果……魔法彻底失控！这是我们所付出的代价。这里是前线，而我们后方的新艾瑞吉安城损失更大！至少3万同胞被魔法反噬夺取了生命！”

    贝勒加斯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精灵的尸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娜塔莉亚转过头，目光直视著他：“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继续去禁忌封印之地。要么，跟我去前线，亲眼看看我们正在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

    “南方的人类有一句老话，”贝勒加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眼见为实。”

    “顽固的矮人！”娜塔莉亚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疲惫地挥了挥手，“跟上吧。”

    贝勒加斯转身，对著身后的副官沉声喝道：“斯图亚特！”

    “在！”

    “你带十个人返回！把我们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勒庞·铁锤大人！剩下的，等我亲眼去北方確认了人类后再说！”

    “是！”

    看著那支十人小队调转格鲁兽，消失在来时的路上，贝勒加斯目光又看向另外一人：“亚伯兰，你带领十人跟精灵去新艾瑞吉安城看下。確认那里的情况。”

    “是！”

    “娜塔莉亚，这样的安排合適吗？”

    “可以！我会分兵带你去取人，你也跟著来。”

    贝勒加斯重新驱动坐骑，跟上明显放慢了脚步的娜塔莉亚。

    “长耳朵。”他刻意与她並行，压低了声音，“北方的人类很危险吗？”

    娜塔莉亚侧过头，那张精致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还是那句话。”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贝勒加斯的心口。

    “北方的人类可比南方的恐怖得多，贪婪得多。”

    “如果我们两族还抱著那点可笑的骄傲和偏见，那么等待我们的就如同曾经神弃大陆的眾多种族一般，不是被征服，而是被抹除。”

    “矮个子！我们的神明赋予了我们高贵的身躯，终归和那些短寿又贪婪的人类不一样！”

    贝勒加斯呼出一口气：“走吧，去看看北方人类是不是真有你所说的那么恐怖！”

    ——

    异世界，联合指挥部。

    巨大的敌我態势沙盘掛在前方。

    沙盘上代表己方势力的蓝色光点已经像一把尖刀，狠狠楔入了代表精灵森林的绿色区域。

    “报告！”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快步走到沙盘前，声音洪亮，“救俘清剿收尾行动结束了。本次共计拯救、俘获精灵八百一十七名，已按预案完成收押。”

    “八百多啊，加上之前的，小九百人了啊！”指挥席上，苏明瑾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些被標记为俘虏营的红点上，嘴角微微上扬，“精灵出了名的不能生，族群稀少！这一下抓了那么多战士，足够让他们肉疼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