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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已经磨毛了,是姐姐用自己的旧裙子改的。
他想起姐姐走前说“卡米洛,等我在索拉里昂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又想起母亲煮的那碗大米粥,热气裹著米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暖的东西..
“商船靠岸了!快搬救济粮!”
托姆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年抬头,只见银鸥號已经停在码头边,橡木船身撞得浪花溅起半人高,穿蓝色丝绸的贵族侍从正搬著木桶往下递,桶上印著“维瑟兰救济粮”的字样。
连工人都能穿丝绸衣服吗?
索拉里昂果然遍地都是黄金。
他下意识地往码头挪了两步,又赶紧停下一托姆正盯著他,眼神像在警告“敢靠近就扣你工钱”。
可他实在忍不住,目光黏在那些木桶上,心里疯狂地想:
要是能跟侍从说上话,要是能让贵族知道他要找姐姐、要救父亲,会不会有人愿意带他走?
“去去,还不快走?!你在这儿待著只会脏了人家老爷的眼!”
就在这时,码头的空气像被海浪冻住了。
穿蓝色丝绸外套的贵族少爷走下了商船,靴底踩在沙滩上发出“咯吱”的脆响。
这是用索拉里昂最好的鞣製皮革做的靴子,鞋尖还镶著黄铜扣,跟少年露著脚趾的麻布鞋比,像两件天差地別的东西。
这是维瑟兰家的长子,埃文少爷。
少年转身离开的时候,麻布袋的边角不小心擦到了他的手指。
埃文少爷皱著眉扫过少年,目光在他左脸的胎记上停了半秒,隨即嫌恶地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托姆,这就是你说的“还能干活的渔户”?”
托姆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卡米洛干活很利索,就是...模样差了点。他还养著他家生病的父亲,您也知道,去年有一场鼠疫一“”
“模样差了点?”埃文嗤笑一声,从侍从手里拿过手帕,嫌弃地擦著指尖,“我看是差太多了,就算灰礁岛是个穷地方,但也不至於让这种和老鼠差不多的货色来这里工作吧?一点都不注重细节。”
“您说得对!您说得对!”
“小心点,別让脏了我妹妹的眼睛。”
“是是是!我当然会注意!”托姆点头哈腰。
“妹妹”两个字让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姐姐说的“索拉里昂有很多贵族小姐,她要去侍奉贵族小姐,吃上数不尽的白麵包”。
说不定这位埃文少爷的妹妹认识姐姐?
他刚想开口问,就被埃文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海水,带著“你也配跟我说话”的傲慢。
“救济粮卸完了就赶紧让他滚远点。”埃文丟下这句话,转身往商船走,丝绸外套的下摆扫过少年的脚边,连一个余光都没再给他。
侍从们跟著鬨笑,有人故意用右手抹了抹脸,故意嘲笑他脸上丑陋的胎记。
托姆走过来,踹了踹他的小腿:“听见没?赶紧去把鱼乾放了,再把货运到码头!再发呆就扣你工钱!”
少年没敢反驳,扛著麻布口袋往码头走。
夕阳的光越来越暗,把沙滩染成暗淡的灰色,像凝固的血。
少年加快脚步,把东西基本都卸到码头之后,没有和那些工人一起去吃饭,而是拿了一块黑麵包之后,默默地走回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父亲躺在破床上,眼睛闭著,胸口几乎没了起伏,嘴角还冒著白泡。
少年一如既往地为父亲擦拭嘴角,擦拭身体..
父亲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眼睛却在这时候动了起来。
“卡...卡米洛...”
“父、父亲?!您、您终於醒了!”
少年扑到床边,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泥地上,手里的黑麵包“啪嗒”掉在地上,磕了一个小坑。
他伸手去碰父亲的手,那只曾经能握紧鱼叉的手,现在枯瘦得只剩皮包骨,指节泛著青紫色,还在微微发抖。
“父、父亲!您等著,我这就去叫医生!”
他说著就要起身,却被父亲用最后一点力气拽住了衣角。
这力道轻得像羽毛,却始终牢牢攥著,不肯鬆开。
父亲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著少年的脸,目光在他左脸的胎记上停了停,又移到他胸口,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声音:“不...不用了...卡米洛...我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不会的!索拉里昂有医生!有能治鼠疫的医生!”
少年的声音发颤,眼泪砸在父亲的手背上,“对了!索拉里昂又来人救济我们了!我手上的麵包就是他们发的!我去求维瑟兰家的人,求他们带您去索拉里昂!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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