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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雅雅也收敛了方才的嬉笑,低声道:“太子殿下……我听族中长辈提起过,是妖皇陛下唯一的血脉了。”
提起曦炎,王溟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那孩子……”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者的宠溺,“当年收他时,他才刚成年,什么都不懂。
帝俊战死的消息传来,他知道是因为他们兄弟的缘故间接导致巫妖量劫的发生,一个人整整哭了一天。
第二日却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跟著为师学法术,比谁都刻苦。”
罗宣听得一愣一愣的:“师弟,你对这小金乌倒是上心。”
王溟笑了笑,没有多说。
但杨戩看得分明,师尊提起曦炎时,那眼神里的温度,和看自己、看哪吒时是一样的。
那是师父看弟子的眼神。
不是利用,是真心实意的牵掛。
“这些年,为师把他和倖存下来的妖圣,同族一同安置在东海流波山上。”王溟道,“想来那孩子如今也该长大了,也不知道修为如何,有没有偷懒……”
他顿了顿,又笑道:“当初送他走的时候,他还不乐意,说要在为师身边侍奉。为师跟他说,流波山灵气充沛,加之周天星斗大阵更適合妖族修行,等你真正有能力了,再回来帮师父也不迟。他这才红著眼眶点了头。”
哪吒听得直挠头:“师尊,你对曦炎师兄咋这么好?我怎么记得你对我都是直接扔法宝让我自己练?”
王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皮糙肉厚,多摔打摔打是好事。曦炎那孩子心思重,又没了爹娘,为师多疼几分怎么了?”
哪吒瘪了瘪嘴,倒也没反驳。
涂山雅雅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问:“恩人,那流波山上还有別的妖族吗?”
王溟点头:“不少。当年巫妖量劫后,曦炎借著妖庭太子身份吸纳了不少流落在外的妖族,基本都安置在那里。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岛上休养生息,默默修炼。”
杨戩若有所思:“师尊的意思是,想把这些妖族也纳入截教仙军?”
王溟頷首,却又摇了摇头:“不止妖族。”
眾人皆是一怔。
王溟继续道:“当年为师教导人皇轩辕时,同样救下来了一批巫族大巫,蚩尤、刑天,你们应该都听过。”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蚩尤!刑天!
那可是上古巫族的大巫,凶名赫赫的存在。
罗宣瞪大眼睛,想到了什么:“难怪当初师尊出手又在东海开闢了一处仙岛,莫不是巫族被安排在那了?”
王溟点了点头:“正是。那一处仙岛名唤归墟岛,与流波山隔海相望。”
罗宣倒吸一口凉气:“师弟,你这是把巫族和妖族都养在东海了?就不怕他们打起来?”
王溟笑了笑:“怎么没打过?刚安置那几年,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场。蚩尤那莽夫,仗著皮糙肉厚,总想渡海去找妖族麻烦。刑天拦都拦不住。”
杨戩问:“那后来如何平息了?”
王溟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中带著几分回忆的温和:“后来为师亲自去了一趟归墟岛,跟蚩尤喝了一场酒。”
哪吒好奇道:“喝酒?喝酒能管用?”
“旁人喝酒是喝酒,为师喝酒……”王溟笑了笑,“是把人喝趴下,再跟他讲道理。”
他放下茶盏,继续道:“蚩尤那性子,你跟他讲大道理没用。但喝醉了,他反倒愿意听人讲两句。为师就问他,你找妖族报仇,报什么仇?杀你的是帝俊,帝俊已经死了。杀你兄弟的是太一,太一也死了。妖庭覆灭,巫族也几乎死绝。你还能找谁报仇?”
“蚩尤当时醉醺醺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老子这口气往哪儿撒?”
“为师就跟他说:想撒气,可以。等將来有机会,咱们一起找天道、阐教那帮偽君子撒。当年的事情完全可以说是天道的手笔。”
罗宣听得眼睛一亮:“蚩尤答应了?”
王溟摇头:“没答应。但也没再闹著要渡海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刑天倒是通透,从一开始就不赞成继续打。他私下说过,自从他被斩掉头颅也想明白不少。
这世道天地不仁,活著的不多了,能活著本就不容易,何必再打打杀杀?后来还主动劝蚩尤,说量劫都过去了,活著的人总要向前看。”
涂山雅雅听得入神,小声问:“那……那巫族现在怎么样?”
王溟道:“这些年我偶尔会去看他们。归墟岛上,他们自己建了村落,学著种地、酿酒、养灵兽。
刑天管著日常事务,蚩尤……蚩尤还是老样子,成天嚷嚷著要打架,但没架打,就自己跟自己打,把一座山头都削平了。有时候实在憋著没意思就去找轩辕。”
哪吒忍不住笑出声:“这莽夫倒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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