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上前,把它们按在祭坛前。
大巫祭亲自执刀,先割断三牲颈项,让祭品的鲜血大量喷入铜盆;
再剖腹、掏心、斩首,把血淋淋的牲畜心臟掷入柴堆,把牲畜头颅供奉在祭坛前;
最后,三牲的身体落入青铜大鼎,鼎下架火,开始努力烧煮,要让食物的香气蔓延至上天————
沈乐也在执行祭祀的队伍当中,扛牛,剥皮,解牛,忙得一身大汗。
终於等到牛只入鼎,他默默喘息著,一边等待汗水落下,一边望向前方:
这次可千万要成功啊!
都已经动用了最高规格的祭祀了,这次再搞不定,那问题可就大了!
比先前更大的坩堝,或者可以说是铜包,正在向陶范內倾泻青铜液体。这一次浇铸的铜水,达到了两百公斤—
一个坩堝已经搞不定了,四座熔炼炉同时燃烧,四组工匠接力,从里面抬出坩堝,浇铸铜水:
范包的浇铸口烟气繚绕,站在对面,几乎都看不见人影。大巫祭的歌唱声越来越高亢,几乎声嘶力竭,而主持浇铸的匠师,声音也越来越紧张:“浇!浇!往下浇——”
最后一包青铜溶液浇铸完毕,范包封闭,开始等待漫长的冷却。
整个铸造场地一片沉寂。只有柴火燃烧的啪声、青铜鼎中滚沸的汤水声,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声响起。
哪怕熔炉熄灭,哪怕接下来只能等待,也没有人敢於在此时轻慢:
工匠们或者收拾熔炉,或者移走工具,每一个动作都轻手轻脚,不敢稍有打扰,生怕大一点的动静震动了范包里的铜水;
大巫祭带领眾巫祝,持续低声吟唱,维持著庄重的祭祀仪式,呼唤著神灵的注目。
一天、两天、三天————就在所有人分班值守,都感觉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匠师判断,范包终於冷却至可开范的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用特製的木锤和铜凿,开始小心地敲击、剥离那包裹著最大编钟的厚重陶范。
“咔嚓————哗啦————”
外范一块块碎裂剥落,露出內部金黄色的,还带著温热的青铜钟体轮廓。
钟体前方祭祀祈祷的人群,哪怕不敢离开原位,也忍不住探头探脑,踮脚张望:
完成了吗?
一切还顺利吗?
陶范一块一块碎裂落下。最开始颇为顺利,钟体的大形完整,没有明显的缺损或裂纹,也没有肉眼可见的气孔。
然而,当最后几块包裹钟体顶部,掩盖住那些繁复浮雕的外范被清除时,几声惊呼,再也压抑不住地响起在人群里。
钟体舞部上方的浮雕纹饰不对!
它虽然大致成形,但边缘模糊,细节丟失。那美丽的,如龙蛇蜿蜒,如凤鸟展翅的雕塑,明显地缺少部件。
更严重的是,其根部与钟壁的连接处肉眼可见地薄弱,甚至有几处细微的孔洞和裂隙,仿佛隨时会断裂脱落。
对於旨在上通天神的礼器而言,这种瑕疵,几乎是致命的!
它不仅影响美观,更可能让神灵无法驻形於器。更糟糕的是,那些裂纹,会影响钟体的强度,也会影响乐音!
匠师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他颤抖著手抚过那处缺陷,沟壑纵横的老脸,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惨白。
他身后的工匠们,也个个面如土色,有人甚至腿一软跪倒在地。
怎么办?
往上再浇铸铜水可以吗?
或者,要把这口铜钟,熔了重铸?
重铸能搞定吗,还是要用新的青铜,从头开始冶炼?
沈乐在人群中苦思冥想。还没想出一个接过来,铸场外脚步声杂沓,大群武士围拥著楚君,已经到了面前:
这位老人並未立刻发怒,只是沉默地走近,仔细审视那枚巨大的、带著瑕疵的钟坯。
他仔仔细细看过一遍,驀然转身,看向钟坯附近的工匠和巫祝。
只是一扫,所有的工匠都跪伏下去,就连巫祝,也有几个撑不住压力,当场跪倒:“寡人倾府库之神金,许尔等一岁之期,斋戒沐浴,祷祝不息。”
楚君的声音不高,却是一颗颗都仿佛带著冰碴,冻得整个场地几乎窒息:“今得此残器,尔等————何以教寡人?”
一个个头颅低垂。一个个脊背倒伏。铸钟,特別是铸这等大钟,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本来成功率就不高—
但是这时候,谁也不敢开口在楚王面前辩驳。成功率不高,你是说神灵不肯保佑吗?
你们这些工匠没有尽力,还是巫祝的实力不够,又或者,你们祭祀的时候有什么疏忽,得罪了神灵?
匠师的额头死死抵住地面。嘭,嘭,嘭,一下一下叩在地上,没几下就有血花溅起。
大巫祭面色沉凝,向前一步。
他是楚王室近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