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跟在时祁身后多久，那人见他转过身来，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

    “……顾璟？”

    时祁有点惊讶，但没表现出来，对面那人就慢慢走了过来。

    顾璟脸上的笑容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眼睛微眯的角度，唇角扬起的弧度，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完美，简直可以用光彩照人来形容。

    ……晃得时祁有点晕。

    “你……那个、你没事了？”

    在对方微笑的注视下，时祁磕磕绊绊地开了口，舌头还像打了结，不知为什么有点紧张。

    还用问这种问题吗？这人简直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哎，时祁眨眨眼，悄悄打量了一番顾璟。

    “嗯。”

    顾璟还是笑，柔和的视线一直落在时祁脸上。

    “啊……没事就好。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了，哈哈。”

    “……”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顾璟的笑意好像愈发地深了，听他说完这几句不像寒暄的寒暄，直接迈步向时祁慢慢走来。

    “不巧，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一直走到时祁身前站定，顾璟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着，也不说自己的来意，像是在等着对方主动开口。

    时祁微微讶异地看向来人，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变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于是他有些拿不准地问：“找我继续调查十一区的事？”

    顾璟弯了弯漂亮的眼睛，点了下头，“我猜你应该有想见的人和想弄清的事，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时祁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眼眶一下子睁得溜圆，也不掩饰了，直接上下打量对方一眼。

    其实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了。

    不过嘛，既然对方说的人和事是指洛眠，时祁也不想反驳……反正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有点挂念顾璟的。

    但顾璟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先前不是还拦着他，说什么都不让见洛眠的吗？

    “你……这两天都在调查组？是有什么进展了吗？”时祁犹豫着问。

    “唔，算是有些进展了。”

    顾璟做思考状，回答了他的第二个问题，把前一个不着痕迹地含混过去了。

    时祁停顿了几秒，才说，“那好，你现在就带我去吧，我有事要找洛眠。”

    说完，时祁抬眼看向顾璟，想看看自己这样直接提要求，对方脸上会不会什么能被他捕捉的情绪变化。

    然而顾璟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回道：“当然可以，而且不妨先听我把最近调查的结果讲一讲？这样你去找他聊，就能拿出更多的情报了。”

    “啊……？我也能听？”

    时祁简直被对方的反应惊呆了，这不是调查组内部的情报吗？顾璟这么大方？

    看着时祁睁得圆溜溜的眼睛，顾璟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身上有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苍白，乌发墨黑，就显得皮肤更白，以往给人的感觉都是沉静如水，可是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像是……更生动了。

    就像有什么固执的东西在顾璟身上融化了，让他举手投足间都没了束缚，眼里流光融融，蕴着些浓到化不开的情绪，时祁看不明白。

    先前他还盘算着，顾璟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在自己面前非常拘谨，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对方越拘谨，他就越自在，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就是觉得面对一个因为某些龃龉之事而太久没见的人，总是气势足一点才不落下风。

    但现在……顾璟身上的那股说不上来的局促好像一夜之间蒸发了似的，不再沉默如金，也不再与他刻意保持距离。是的，时祁能感觉到，他此前一直保持着某种有意为之的疏离，哪怕这种疏离伪装成了客气有礼，也还是给他一种别别扭扭的感觉。

    现在那些不对劲的、拧巴的东西全没了，时祁反倒觉得不自在了。

    就好像，气势矮了一截的反倒变成了时祁。

    但又不是攻击性强之于攻击性弱的那种气势，顾璟依然是温和谦润的，带着暖意的，悄无声息地就能靠近一个人。

    “……那走吧，我们现在就去调查组，你在路上讲给我吧？”

    二人于是并肩而行，朝调查组所在的方向走去。

    听着顾璟自然而然地开始对这段时间调查内容的进行陈述，时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拐弯时，他微微落后一步跟在顾璟身后，悄悄打量一番，什么也没看出来。

    摇摇头，时祁迈步跟上对方，觉得还是先办正事要紧。正好有顾璟带路，他就不用自己想办法找洛眠了。

    ——

    顾璟离开研究中心这天，研究员们也终于结束了为期十天的加班。

    江寻在自己的员工公寓大睡特睡，休息了大半天才缓过来。

    起床收拾了一下，